“我今天一早收到消息,说之前那个举报我工地质量的人又往上递了材料,把我前年一个旧项目的验收报告翻出来说有问题,市里住建局正在调档案查。”
“这事儿肯定有人在背后搞我,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风声?”
林浩东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头皱了一下。
陈安国的事儿他以为已经平息了,混凝土裂缝整改进行得挺顺利,市里那边的态度也缓和了,怎么这会儿又有人翻旧账?
谁递的材料你知道吗?
不清楚,匿名举报,但能让住建局这么快就调档案的,背后肯定有人使力。
陈安国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躁,林总,我现在资金链还在恢复期,要是再来一轮调查,合作方那边肯定更加观望,我这回真要撑不住了。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陈安国在丽都混了二十年,得罪的人不少,但能在他正在整改的时候精准地递材料翻旧账,这事儿绝不是一个普通仇家能干出来的。
他闭上眼,让的感知铺开。
画面很快浮现出来——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写着厚德载物。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向下耷拉着,看着一脸严肃。
他面前站着个人正在汇报,那人的嘴型里蹦出三个字:陈安国。
林浩东认得这张脸——严家声,丽都建安集团的创始人,比陈安国入行早五年,也是做建材起家的,后来转型做了建筑工程总包,在丽都地盘上跟陈安国争了十几年的生意。
两个人表面和气,背地里互相使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睁开眼,对着电话说:老陈,你最近跟严家声有过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安国的声音变得有点冷:“严家声……他娘的,我就知道是他。”
“前段时间我拿的一块地本来是建安集团盯着的,我截胡了,严家声当时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他认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翻的是你哪个旧项目?
前年南湖区的那个安置房项目,验收报告当时确实有一点小瑕疵,但后来整改通过了,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他要是把这东西翻出来做文章,外行人看着就像大问题,合作方一慌就完了。
林浩东想了想,脑子里已经有了对策:老陈,这事儿你别慌。严家声拿旧项目说事,那你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他这些年做的工程不可能每个都干净。
陈安国在那边苦笑:有倒是有,但我之前没动过他,想着和气生财。他这次先动手了,我要是跟他对着撕,两败俱伤。
你不用跟他对着撕。林浩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手里如果有他近两年的项目资料,给我一份,我找人看看。有些事不用你亲自出面,让别人递材料就行。
陈安国精得很,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林浩东的意思——
借力打力,你严家声能匿名举报,我这边也能匿名递材料,大家谁也别装君子。
他应了一声行,下午发你,语气明显松快了些。
挂了电话,夏嫣然坐在副驾上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你这是要掺和陈安国跟严家声的恩怨了?
“掺和都掺和一半了,总不能看着刚收的盟友被人干趴下。”
林浩东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再说了,严家声这个人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他靠举报竞争对手起家的,专门盯着别人工程挑刺,光明正大做生意的人斗不过他那些阴招。”
“他要搞陈安国,等于也是在打我的脸——丽都圈子里都知道陈安国现在跟我走得近。”
夏嫣然靠着车窗,歪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弄?
“先看看陈安国那边有什么料。严家声做了二十多年工程,我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得跟白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