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婷偷偷看了林浩东一眼,心里想:这个哥哥,真好。
车停在市场外面。
林浩东把蛇皮袋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黄玉婷上车。
黄玉婷站在车门前,犹豫了。
她从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但直觉告诉她,这车很贵,贵到她一辈子可能都买不起。
“上车啊。”
林浩东催她。
“我……我身上脏……”
黄玉婷看着自己沾了泥的鞋和裤腿,不好意思上去。
“脏了就脏了,车就是用来坐的。”
夏嫣然把她拉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驶出菜市场,拐上了大路。
黄玉婷坐在后排,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李兰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你家在哪儿?指路就行。”
“前面路口左转……”
黄玉婷小声说,“然后一直走,走到头再右转……”
车子按照她指的路线开,越开越偏,越开路越窄。
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了土路。
最后停在了村子最里面的一栋老房子前面。
房子是砖瓦结构的,墙上的白灰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屋顶的瓦片有些碎了,用塑料布盖着,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着,篱笆门歪歪扭扭的,用铁丝绑着。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还有两只芦花鸡在啄食。
黄玉婷下了车,朝屋里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苍老的声音,“回来了?菜卖完了?”
“卖完了。”
黄玉婷回过头,看着林浩东和夏嫣然,“哥哥,姐姐,阿姨,你们进屋坐坐吧?”
林浩东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又看了看车里的时间,摇了摇头,“今天不坐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奶奶吧。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那……”
黄玉婷咬了咬嘴唇,“那哥哥姐姐慢走。”
她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远,拐过村口的那棵老槐树,看不见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一千二百块钱还在,硬硬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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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篱笆门关好,走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奶奶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旧棉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见孙女进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今天怎么卖这么多钱?”
奶奶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有人开车送孙女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