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在审讯室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人进来。
李科把他晾在这里,像是故意要消磨他的耐心,等他慌了、急了、主动开口求饶。
但林浩东不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有些发白,但那种白不是紧张的白,而是一种放松的白。
他甚至在哼歌。
哼的什么歌,没人听得清,但那调子懒洋洋的,像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躺在摇椅上哼的那种。
单向透视玻璃后面,一个年轻的民警盯着林浩东看了十分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慌?
他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老民警:“张哥,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老民警姓张,叫张德胜,在城南派出所干了二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他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林浩东,眉头皱了起来。
“林浩东,天缘阁的算命先生。最近在丽都挺有名的。”
“算命先生?”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一个算命的,怎么跟京城的宋公子杠上了?”
张德胜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从警多年,练出了一双毒眼——
什么人是什么路数,他看几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林浩东这个人,他看不透。
这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甚至还有心情哼歌。
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心里有底。
张德胜觉得是后者。
因为林浩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睁开的时候,里面的光不是那种被关进派出所的人该有的光。
那种光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倒像一个在等猎物上门的猎人。
“小李,”
张德胜站起来,拍了拍年轻民警的肩膀,“我劝你一句,今天这事,你别掺和太深。”
年轻民警眨了眨眼:“张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德胜没回答,拿起茶杯,走出了监控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今天这事,李副所长办得太急了。
收了宋家驹的钱,帮人家查公民个人信息,还带着人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