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酒精过敏
邵丞一眨不眨地斜睨着秦楚渝良久,末了,他料峭出声,“因为出身普通,所以原谅自己的无能,这套说辞用来自我安慰的确足够用。那你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自洽,你招惹陶琪干什么?指望靠她帮你鲤鱼翻身,实现阶级跨越?你连杯酒都不舍得替她喝,想空手套白狼,连起码的做戏都不会?这就是你口中竭尽所能的爱护?靠磨嘴皮子打鸡血?”
秦楚渝站在那里,脸色瞬间沉陷下去,一个男人的自尊和傲骨仿佛全都被人碾在了脚下。
邵丞两条腿平放下来,俯身去桌上掏出一根烟来点上,他用力吸了一口,沉沉吐出一口气,撩起眼皮直视着秦楚渝,“一个人生在哪里,是命运的造化,有的人生在金字塔尖上,滚下来的时候,只会摔得更加粉身碎骨。一门风光兴盛的家族背后不知道垫了多少权衡,退让,牺牲,人人都是肉体凡胎,我跟你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什么时候,你能把自己那套阶级对立的理论放下,恐怕才肯趴下身子去搏一搏。”
秦楚渝心底狠狠一颤,他猛然抬头跟邵丞目光相撞。
饶是在这种心境之下,秦楚渝还是听懂了邵丞这段话里的深意,他是在点拨他,即便他的态度仍旧高高在上。
但秦楚渝在经历了一番打击和冷嘲热讽之后,很难开口说出感谢两个字。
然而邵丞也并没指望这个,他垂着眼赶人,“你走吧。”
走出包厢门的时候,秦楚渝有些恍惚,脑海里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荡着邵丞最后那段话,他承认,那些话对于他长久建立起来的信念和认知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很多东西不经过摧毁变无法重建。
陶琪今晚的演出效果超出预期,整场下来,台下的掌声,欢呼尖叫声不断。
陶琪从台上下来之后,又碰到了演出之前社交过程中打过照面的许多商界大佬,对方皆表达震惊和称赞之意,陶琪就势跟对方深入交谈。
秦楚渝回到陶琪身边的时候,陶琪不放心地问:“去哪了?刚才是邵丞把你叫走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楚渝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说罢,他抬头跟对面的几位老总主动介绍自己并攀谈,“您好,在下秦楚渝,陶总的男朋友,很荣幸认识各位。”
随后他把陶琪手中的酒杯拿过来,主动伸出去跟对方碰杯。
陶琪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急声道:“你酒精过敏,别喝呀。”
“不要紧。”
秦楚渝低声安抚她,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开了头,秦楚渝便把其他送上来的酒都替陶琪挡下了,连着喝了几杯之后,大脑便觉轻飘飘的了,他甚至有种错觉,他自己以为的酒精过敏或许是小题大做了。
陶琪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不放心地扯住他胳膊,“你别再喝了,脸都红透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收获足够了。”
秦楚渝眼底有些飘忽,他朝周围的人群扫了一圈,随后捏住她的手腕,嗓音含混但语气坚绝:“离散场还早,今天这种机会难得,刚才的演出很精彩,我们趁热打铁。”
他说话时的呼吸有些急促,陶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而且酒吧里灯光昏暗不明,直到一道高光从他身上扫过去,陶琪一下子看清了他从脸颊蔓延至整个脖颈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鲜红色疹子,她吓得瞳孔一缩,“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秦楚渝已经支撑不住了,他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紧紧扼住了,后颈间紧得像是被细铁丝勒了一圈又一圈,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陶琪的脸在他面前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归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