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如释重负
领证结婚的时候,有各种庄重喜庆的仪式,然而离婚的时候,那个证最后发到手里,两个人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一对夫妻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但凡走到离婚这一步,结局终究是草草收场,纵使当初领证时,曾那般欢天喜地,满心期许。
领证那天的场景,似乎就在昨日,陶琪可能这辈子都很难把那一天忘记。
那天她觉得自己像是打了场胜仗,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终于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
她好想昭告天下啊,她忍着那种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的雀跃,乖乖听着工作人员的指挥,跟他坐在大红色的幕布前拍合照,在表格上郑重签上名字,按下手印,捧着红色的誓词宣誓,挽着他的胳膊,笑意嫣嫣地接受身边所有人的祝贺。。。。。。
那天她开心得恨不得敲锣打鼓,可她又不敢太得意忘形,不敢过分招摇,生怕露出任何端倪,引起他的怀疑。
她像只偷了一大缸米的小老鼠,只敢一个人躲起来窃喜。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结婚证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好几遍又放回去,反复确认又确认,最后压到了枕头底下。
现在回头去看,她当时的心态其实就跟骗婚没什么两样,那本结婚证更像是她费尽心机到手的战利品。
这段如同偷来的婚姻勉强维系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起落纠葛,变故,打击接踵而至,对她来说,早已不只是走过一次四季轮回那么简单。
陶琪接过离婚证的那一刻,整个人突然被一种铺天盖地的空乏感裹住了,心里说不上是不是一下子变轻了,像是如释重负。
她没看邵丞,也没留意他的神色,拿到证之后便起身往外走了。
但她感觉到他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民政局大门里走了出来。
前两天刚立冬,空气里浸着凛冽寒气,今天没太阳,马路上的车流都笼在烟灰色的薄雾里,人站在露天里,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疼。
邵丞掏出一根烟来,低头用手拢着,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点着了火,他深吸了两口烟,温热烟草气缓缓胀满肺腑。
抬头的时候,陶琪已经踩着靴子,走到路边去拦车了。
他瞥了一眼,随手掐灭了烟,迈着大步跟了上去。
他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嗓音沙哑,“回哪?我送你。”
陶琪没回过头来,梗着脖子回他,“不用。”
“上车,说会儿话。”
他不是命令的语气,嗓音出奇的平静,夹杂着一丝罕有的疲乏,陶琪扭过头来。
他穿着件黑色商务风衣,里面是炭灰色西装,白衬衫,嵌着藏蓝色领带,腕上应该还佩戴着一只跟这一身穿着相匹配的腕表。
他从小就臭美,长大后,更是分外注重自身仪容。
只是,他今天的脸色冷白得离谱,眼眶深陷在立体轮廓里,眼下隐隐投出两小片乌青,下巴上一片森青色,哪怕全副武装,整个人仍呈现出一种颓废消沉的脆弱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