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万箭穿心
陶琪起初跟他固执地对视着,可很快她就垂下头,闭了闭眼,把再次涌出眼眶的眼泪统统憋了回去。
她攥着拳头,努力控制着微微发抖的身体,“我从来就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是我干的,白冰盈的事跟我无关。。。。。。”
她往下压了压喉咙,缓了一秒才得以继续出声问:“是不是你认定了是我做的,无论我说什么,怎么解释,你都不信!”
他目光在她脸上缓慢地打了个转,“你前科太多。之前让你回国你不回,偏这时候回,一回国,你就去了老宅,你一出老宅,白冰盈就失联。之前给你离婚协议,你不收,现在痛快地说签就签了,还专门跑过来找我,怎么,特意过来探听风声?”
陶琪喉咙酸涩难忍,心底疼得说句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很想告诉他,她爸生病了,得了癌症。
她唇瓣微微颤抖着,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一开口,眼泪就收不住了,她不想再在他面前哭了。
眼前这张脸似乎已经变得十分陌生,他已经不是以前认识的邵丞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白冰盈,任何阻挡他们破镜重圆的人,都成了他的敌人。
而她则是首当其冲的,最大拦路虎。
他对她发那么大一通火,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怕再次失去白冰盈罢了。
人在真正的恐惧面前,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没有理智可言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当初的15岁,还是现在的28岁,邵丞心里一直住着的女人只有白冰盈。
从始至终,陶琪都没有真正走进他心里。
她以前一直以为邵丞哪怕总是对她放狠话,总说些最扎她心的话,但他心里以及行动上还是非常在乎她的,会下意识地对她好,会在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她。
但现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她远远地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不然,他怎么忍心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怎会如此误解她,甚至不给她辩驳的余地?
在他眼里,她原来竟是那种不择手段,挑拨离间的女人。
陶琪突然一下子就泄了气,像是一直以来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的那口气,突然就找不到了,她发现原来一直都是空的,是虚妄的,她从来没有切切实实地抓住过什么。
过去一切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从十五岁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都在围着他转,活得就像个笑话一样。
她第一次觉得好累啊,她这场独角戏唱到这里,该结束了。
陶琪低下头,把眼紧紧闭上,蹲下身的那一刻,眼泪潸然落下。
她快速地用手背抹掉眼泪,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放回桌上,轻轻抽噎了一下,平静地出声:“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离婚协议我签过了,我随时配合你去离婚。”
说完,她转身走过去,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邵丞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下颚缓缓咬紧,眸光里的那些火气一瞬都熄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陷落下去,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口隐隐揪痛。
隔了两秒,他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邵丞开门见山:“蓝念晨在你手上?”
邵父在电话那头,声音沉如泰山:“我有话要跟她说。”
邵丞暂时压下蔓至胸口的气焰,再次冷声问:“陶琪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邵父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后,缓缓道:
“她跪着来求我找医生救她爸,她父亲确诊肝癌,已经是中后期了,她哭得上不来气的时候,你这个做丈夫的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