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靠山倒了
陶琪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上回她爸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我就是掘地三尺,也给你挖出来!你快点回家,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她的爸爸,那个永恒的靠山,那个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摘下来给她的男人生病了。
医生说还有救治的机会,只有面对得了绝症,快死了的病人,医生才会这么说。
陶琪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只要一想,整个人就要支撑不住,她在路上,一遍遍地劝慰自己,也许是误诊了,也许是医生让家属多做一些思想准备罢了,天底下所有的医生都是会很保守,也许是她母亲听岔了,也许真的只是她父母联合起来骗她回家。。。。。。
一直到车子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她仍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等她找到医院的肿瘤科,推开那扇病房房门,看到她父亲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幻想尽数飞灰湮灭,她站在病房门口,脸色一瞬煞白,双脚一步都迈不进去了。
不过才隔了一个多月没见,她父亲像是突然垮了下来,他闭着眼蜷着身子躺在那窄小的病床上,那身宽大的病号服衬得他像是瞬间变成一个佝偻的老人了。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陶琪哽咽着喊了一声:“爸爸。”
陶耀辉听见动静,慢半拍转过身来。
坐在一旁的陶母也从椅子上转身站了起来,“琪琪!”
陶琪看到她母亲红肿的双眼,心底的痛感再次加剧,她跑过去跪伏在病床边上,边哭边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爸。。。。。。我回来晚了。。。。。。”
她难以想象确诊的那一刻,她爸妈两人是何种的崩溃,在她父亲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这个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却远在国外,她连最基本的分忧都没做到。
陶琪在她父亲的床边长跪不起,陶父红着眼拍了拍她的脑袋,出声道:“你再跪下去,人家医生护士进来,没准以为我马上得拉过去抢救了,赶紧坐起来,哪有给病人磕头的,这是大忌。”
闻声,陶琪满脸惊慌地爬了起来,父女俩一对视上,陶琪的眼泪又滚了下来,陶父强忍着,眼圈没湿。
“快坐下,饿不饿,让你妈给你去买点饭去。”
陶父打量着陶琪,接着皱了皱眉,“怎么瘦得跟猴子似的了,在外边没找到好吃的店?你不是最擅长探店吗?”
陶琪抽泣着拉住她母亲的手,“妈,我不饿,别去了。”
她又仔细看了她爸一眼,她能想象到这几天估计他们俩都没怎么吃饭,她爸看上去脸色蜡黄,头上新长出来的白头发夹杂在之前染的黑头发中间,让他起码老了十岁。
陶琪强忍酸涩,回了一句:“你在家不也瘦了吗?你还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陶耀辉笑着道,“嗐,上了年纪,谁还不进趟医院,该来的,总会来,你不用怕,医生说了,我体格好,只要积极按流程治疗,再活过二十三十年不成问题。”
陶琪知道,她爸是怕她害怕,故作坚强,哪怕到了这时候,他仍然在咬牙给她撑起一片天。
她眼圈控制不住地发酸,她移开视线,低着头道:“我明天给你染染头发。”
陶耀辉:“费那劲干什么,你还不如去给我挑一顶帅气的假发,我看电影里不都那么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