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淑燕这会儿已经上车,抬手揉着眉心,“棠棠从小被娇生惯养,又有贺家那边撑腰,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亏,第一次遇到姜聆这样的女孩子,她吃瘪难免正常。我早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贪图男人的爱,她非不听。”
“可小姐毕竟是你的女儿,怎么能被姜聆那种人欺负。”
孟淑燕嘴角弯了弯,“是啊,我的女儿总是再骄纵,也轮不到姜聆来欺负,后面我会教教她规矩。只是现在贺家老夫人的生辰在即,听说她老人家最喜欢翡翠,上次拍卖行那个压箱底的货被云茗买走了,能比那个货色更好的,根本不会流通到市面上来,只希望那几块原石能开出不错的东西,讨老夫人欢心也好。”
贺家虽然不从商,可在政这一块,那是顶级的权贵。
而且最重要的是,贺家老爷子一共就两个儿子,小儿子当年因为丢了孩子,离开京市之后,二十几年都没能回来,这是贺家人的心病,大儿子只有一个儿子,贺家是真正的子嗣单薄,想要上去攀交情的一大堆,也就只有陆家有这个机会。
她的宝贝女儿陆棠,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几个家族捧在手掌心的明珠,所以绝对不能被欺负的。
孟淑燕心里舒服了些,“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拧巴,我每次看到姜聆,都觉得难受。”
“夫人,你跟她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既然难受,那就不用看了。”
孟淑燕点头,将背往后靠。
贺家老夫人的生辰,这是大事,圈内一大半的人都要去。
而且谁都知道老夫人最喜爱翡翠,她现在拥有的都不是普通的货色,可满绿帝王绿镯子实在难找,这是能进博物馆里的宝贝,想要找到这个去讨巧,还真是得费尽一番功夫。
姜聆下班之后,只觉得筋疲力竭,估价一整天,眼睛都要酸了,幸好陈鑫给的报酬让她很满意。
她抬脚朝着汽车走去,却看到有人正从远处进来。
是顾佩宁,陈鑫的妈妈。
上次在拍卖行里,顾佩宁对姜聆还不错,甚至违背了封谧的命令,站在她这边。
姜聆对她很有好感,点点头,“顾女士。”
顾佩宁本来就是过来找她的,眼底顿时一亮,“小鑫那边有事儿走不开,最近拍卖行只剩你一个玉石鉴定师,我恰好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小鑫说你缺钱,这单我给你六位数二开。姜聆,晚上你愿意跟我走一趟么?”
姜聆没有急着答应,因为陆棠的妈妈都亲自出马寻找鉴定师了,可见这圈内人都是在集体忙一件事。
她的眉心拧紧,“顾女士,我怕我搞砸。”
顾佩宁来到她的身边,松了口气,“不会,小鑫很相信你,上次的事情也很谢谢你,无论这次有没有结果,酬劳我都给你。”
姜聆这才点点头,跟着上了车。
两人交谈间,她就把事情捋清楚了。
上次的原石是陷阱,但是这一批是京市最大拍卖行里的好货,既然是好货,人家的规矩就很严苛,一口价的买卖,而且只给鉴定师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超过十分钟,那报价就不做数了。
陈鑫一直想要寻找一块好的翡翠原料,想再复刻一个更完美的翡翠镯子打响名气,却奈何找不到好的石头,今晚或许有机会,但贺家老夫人生辰在即,今晚竞争激烈,各家都在找鉴定师。
一时间,那些有名气的基本都被人抢完了。
京市的鉴定师没有那么多,再加上这大拍卖行的消息又是刚刚才放出来的,临时想要从其他城市摇人根本来不及,不然孟淑燕这样的人,又怎么乐意亲自跑一趟。
姜聆了解到了大概,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顾女士。”
顾佩宁叹了口气,“玉石界最有名的大师是姚仙游师傅,可惜几年前就收山了,现在不愿意再给原石估价,没人请得动。”
姜聆听到这个名字,胸口下意识的一颤。
姚仙游是她的老师,当年在大学授课。
姜聆瞬间有些抬不起头来,又听到顾佩宁还在感叹,“听说他几年前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一直藏着不肯带出来见人,我们还以为那弟子会继承他的衣钵,没想到后面等来的是老先生收山的消息,他这一收山,弟子又没影子,倒是玉石界的遗憾。”
毕竟很多赌石的成功案例,都是来自姚仙游,他的雕刻件也是最权威的。
姜聆没说话,她很多年都没跟老师联系了,不敢,也觉得自己不配。
当年的丑闻闹得太大,她怕他的眼底都是失望。
她已经让太多人失望了,可她对家里人的情绪复杂,怨怼带恨,所以对于家人的失望,她更多的是愤怒。
唯独对老师,她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