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那个时候太过弱小,没能保护好捞捞,她无数次恨自己,为什么不追上去,把绑着它的绳子解开,恨着恨着,她就开始恨父母,为什么总是不顾及她的感受。
捞捞的事情让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养任何的宠物,她总觉得自己没能力。
没能力保护好一条鲜活的生命,那就不要尝试养。
可今晚这条小狗是迫不得已。
姜聆靠在旁边,只觉得喉咙剧痛。
两个为小狗处理伤口的医生还以为她是太过担心小狗,也就安慰道:“都是外伤,要相信动物的恢复能力,半个月就能好全,幸好没有被碾压到内脏,如果内脏受伤了,就活不了。你别哭了啊,这条狗叫什么名字啊?看着应该才几个月大。”
姜聆泪眼朦胧,抬起视线,“不知道,我路边捡的。”
宠物医生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原来不是她的狗啊,那她哭得这么伤心。
姜聆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冷静,“需要花多少钱?”
“见效快的,两万,不遭罪。”
“好,那就用。”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抬手在小狗的脑袋上蹭了蹭,“以后我养它。”
宠物医生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好主人,之前好几只小猫得了猫传腹,主人一听说要花大几千,就直接把猫咪丢在我们医院了,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对方,我们也不能看着不管,最后还是救了,给猫咪找了领养。”
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所以像姜聆这样愿意花两万救路边的小狗,还哭得这么凄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姜聆握了握小狗的爪子,捞捞浑身都是黄色的毛,唯独在下巴的位置有颗很小很小的爱心,这条小狗也有。
看清楚的瞬间,她真的又想哭,没人理解她现在的感受。
现在不是二十五岁的姜聆在哭,是当初那个太小的软弱的姜聆在哭。
姜聆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话题,问大家愿不愿意重回过去,现在的社会压力都大,似乎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小时候的那段时光才是最快乐的,不用思考太多,也不用吃老板画的大饼,不用忍受恶心的同事,可姜聆每次刷到这样的话题,都会平静的划走。
她的童年充斥着太多委屈,她一点儿都不想回去,从她开始挣钱,她才有一种在为自己而活的感觉,那种找父母要钱却又要被数落的屈辱,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若是回去能救捞捞,那她一定愿意回去。
她大学的阶段,梦见过几次捞捞,醒来泪水将枕头打湿。
于是她给靳序说了这个事儿,十几年的岁月倏忽而过,捞捞带给她的阴影仍旧在,她忘不了捞捞的眼泪,所以梦见对方的时候,常常觉得窒息。
现在她看着这条相似的小狗,总觉得是捞捞回来找她了。
或许是看她太苦了,太自责了,所以回来找她了。
姜聆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一定会好好养这条小狗,一定要让它平安长大。
她把所有的钱全都交了,又叮嘱医生,“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另外,能加个好友吗?我会经常过来看它,直到它能被我带回家为止。”
她见过不少宠物医院虐待动物的事儿,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两边很快加了好友,她就在原地等着,等着小狗的第一轮手术过去,她才起身,摸了摸软乎乎的狗耳朵。
小狗抬起眼睛,期期艾艾的看了她一眼,姜聆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化了。
旁边医生提醒她,“给小狗取个名字吧。”
姜聆认真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送来指尖软乎乎的狗耳朵,“叫小月亮吧。”
她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给捞捞取这个名字,因为那时候刚好学了一片课文,叫猴子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