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她的绝望在无声尖叫
姜聆的手腕疼了两天才稍微好一些,这两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时不时的要用工作微信跟客户们聊天。
老夫人的电话打了过来,因为上次姜聆打过去的时候,老夫人陷入了昏迷。
这会儿老夫人的声音也有些虚弱,可一张口就是对她的关心,“聆聆?你给我打电话了?出事了吗?咳咳咳。”
老夫人的身体一直是在强撑,这几年也都泡在药罐子里。
“没有,奶奶,只是打电话问问你身体情况。”
“老毛病了,你家的事儿我交给靳序了,他答应会解决,最近我总觉得自己大限要来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多来陪陪奶奶,好不好?”
姜聆的鼻尖一酸,有些想哭。
老夫人又在那边赶紧找补,“呸呸呸,不该说这些丧气的话,等我身体好些了,给你炖汤喝,很久都没有自己动手炖过东西了,最近几天有点儿手痒,总是回想酉县的事情,你那时候带来的菌子真好喝。”
“奶奶,你要多休息。”
老夫人抬手揉着眉心,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是真的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
可能人到这个时候,就总是会怀念曾经。
她放不下靳序这个臭小子,也放不下姜聆,如果姜聆能在她走之前,找到一个人托付终身就好了。
“你改天跟柏越来看我吧,我还是不太放心,得好好问问这小子其他的问题。”
以前老夫人很有分寸,虽说是资助柏越长大,但她从不过问柏越的生活。
姜聆眨了眨眼睛,“好。”
可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奶奶说的,想喝酉县的菌子汤。
姜聆是个很倔的人,在酉县的时候,奶奶对她很好,会温柔安静的听她说种种委屈,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孩子,因为她会在某一瞬间记恨爸妈,爸妈给了她生命,又养她长大,她怎么能记恨自己的父母。
从小,她似乎被框进了“乖”
这个框架里面,要听话,要按照大人的要求做事,要好好读书,不能跟人斗嘴,所以每次觉得委屈的时候,也总是忍着。
那些情绪总是没有出口,于是在内心发酵酝酿,把她变成了一个阴郁不受欢迎的人。
第一次在老夫人的面前爆哭,是在学校受了委屈之后。
那个老师不喜欢沉默寡言的姜聆,看到她成绩上升厉害,就怀疑她是抄袭。
姜聆愤怒的脸颊一直红,唯一一次强硬的要老师跟她道歉。
老师面子上过不去,扬言要开除她。
可一个老师哪里有开除人的权利,不过是虚张声势。
这事儿却被杨昌兰知道了,第二天姜聆就在办公室看到杨昌兰给老师送家里熏的香肠。
香肠熏得黑,还有油渍,老师的眼里明显出现了一抹嫌弃。
杨昌兰却笑得和蔼,“老师,我们家聆聆不是故意顶撞你的,多担待。”
姜聆那一瞬间像疯了似的,跑去抓过那香肠砸地上。
那是她第一次在杨昌兰的面前不听话。
可她感觉到的是莫大的屈辱,比被冤枉还要委屈千倍的屈辱。
屈辱的说不出话,颤抖着胸口,只有眼泪在哗啦啦的往下流。
而杨昌兰看着地上的香肠,也觉得委屈。
“聆聆,你是不是疯了?”
姜聆很想要尖叫,她不是说过么?她是被冤枉的,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有靳序补习,所以才进步那么快,可为什么她的妈妈要那么卑微的讨好冤枉她的人?
她感受过太多次这样来自父母的背刺,而他们总认为她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她的绝望在无声尖叫。
她承受不住办公室里那些目光,仿佛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坏孩子,她哭着跑出学校,可又不想回家。
她只能跑来奶奶这边,趴在桌子上爆哭。
太委屈了,为什么当孩子会这么委屈!
老夫人始终都是温和的,看到哭得一直抖着肩膀的姜聆,抬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聆聆,快别哭了,跟奶奶说说,怎么了?”
姜聆抬起已经肿得有些可怜的眼睛,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可她又有些惶恐,因为这好像是在说家里人的坏话,妈妈或许是为了她好。
老夫人叹了口气,让靳序把家里的糖拿出来哄人。
那天靳序出奇的安静,没有出言讽刺她,甚至还给她递了一张纸。
“奶奶,我不是故意说我妈的坏话,我只是。。。。。。只是感觉好屈辱,为什么要跟冤枉我的人低头。。。。。。”
“聆聆,你没有错,错的是你妈妈和老师。”
后来的无数次,姜聆终于在那个家里找到了情绪发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