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他是不是一气之下又去找你了
姜聆回到住的地方,泡在浴缸里,泡得鼻尖出汗,才觉得那股渗出来的冷意消散了许多。
她起身拿过浴巾擦拭身体,回到床边的时候,拿过褪黑素吃了三颗。
一颗不管用,只有三颗才能勉强让她入睡。
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四年来她总是做梦,犯贱的做一些有关靳序的梦。
梦见酉县那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她在野外摔伤了腿,眼看着天色黑了下去,又听不见,只能一个人茫然的坐在石头上哭,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天黑。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被寄养在舅舅家,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她要照顾舅舅家的牛和羊。
寄人篱下的小孩子总希望自己能干更多的活,这样就能被人喜欢。
每天放了学,她背上书包就去山上找牛,可那一次总是找不到。
八岁的姜聆就只能边哭边找,天色越来越黑,她似乎都能预想到舅舅一家会怎么骂她。
她不敢回去,就这么在山上待着。
她点燃了自己放在书包里的半截蜡烛,坐在狭窄的山洞里,听着外面的虫子叫声,只觉得无比害怕。
她希望舅舅能来找自己,只要他们来找她,或许就代表原谅她了,不会追究她弄丢了一头牛的事情。
可从暗下来的夜色到浓烈的夜色,虫子的叫声越来越高亢,她怕得一直往后缩。
蜡烛的蜡油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害怕极了。
一直到天边将亮,没人来找她。
她将地上凝固的蜡烛油一滴滴扣起来,放进嘴里。
那时候她不懂,以为吃掉了这个东西就会死。
反正回去也会被舅舅打,还不如吃这个死掉好了。
边吃边哭,边吃边哭,哭得一直干呕,牛的叫声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离开山洞去找。
牛也在躲雨,在山林里很自然的甩着尾巴。
姜聆迈着短腿,跑过去抱着牛脖子嚎啕大哭。
这是她第一个在山上渡过的夜晚,惊心动魄,孤独委屈。
所以再次摔在山上的时候,她仿佛已经做好了自己会在这里停留一整晚的准备。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她不见了,不会有人找。
父母总是迟钝,总要很久之后才惊觉,姜聆好像没回家,也许是去同学家里玩了吧,或许是跟陈淼出门了。
姜聆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受伤的腿一阵刺痛。
天色又要暗了,她开始搜寻自己今晚能过夜的地方。
她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要留在这里的事实。
可靳序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听不见,坐在原地发呆。
直到他的影子将她笼罩,他气得抓着她的肩膀晃,“你是有病吗?我喊你这么半天,你就坐在这里不回应!”
谁能让他这样憋屈找人,还冒着雨,这伞在山上压根不顶用,蔓延到路边的枝条上的雨水将衣服和裤子都浸湿。
他索性丢开伞,反正两人都已经成落汤鸡了,伞拿来也没用。
“我是聋子。”
她的四个字平息了靳序胸口的怒意,他短暂的卡壳了一下,“也是,我忘记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少年的身段已经挺拔,“给你三秒时间,上来,我背你回去。”
怕她听不见,他声音很响亮。
姜聆趴到他背上,两人身上都湿透了,雨水甚至被体温烤得温热。
靳序背着人走,下山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一跤,又迅速敏捷的稳住了身体。
姜聆牢牢圈住他的脖子,温热的眼泪一直往他脖子里流。
“哭什么,又不会把你丢在这里。”
他有些不耐烦,“你爸妈也是缺心眼,这么晚不回家,都不来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