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那个包厢的时候,她看到了杨昌兰。
杨昌兰坐立难安,在看到云茗的瞬间,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态度恭敬卑微,“云女士。”
云茗轻轻摆手,“坐。”
姜聆只觉得后背满是凉意,她不明白云茗到底要做什么。
可已经到了这里,她只能缓缓走过去坐下。
杨昌兰的脸色很白,甚至下意识的要去抓姜聆的手,却被她躲开。
云茗仿佛没有注意到这对母女之间的隔阂,笑了笑,拿出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
“这是两百万,你儿子现在失业,儿媳又怀了孩子,下个月你们家就要断供了吧?你把姜聆带回酉县,不要让她来京市,就能拿走两百万。”
杨昌兰的双手搅在一起,她本来已经上了回酉县的车,却被西装革履的人拦下来。
等见到云茗的时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穷人的怯弱瞬间涌上来了,她想起云茗当年去姜家,想起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想起姜聆站在旁边的孤寂影子,又想起自己扇的那几个巴掌。
杨昌兰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姜聆。
姜聆没说话,似乎没有听到刚刚的两百万。
杨昌兰咽了咽口水,作势就要去拿支票,却被云茗的一只手轻轻压住,“杨女士,姜聆是你的女儿,她总纠缠我儿子这个事儿,我记得当年就跟你们商量过,你说过会看好她,却又让她跑来了京市。”
杨昌兰的手底下压着这张两百万的支票,浑身绷得紧紧的,“我。。。。。。”
“杨女士,你的女儿有精神病。”
她说得笃定,说得云淡风轻。
姜聆猛地一下站起来,冷脸盯着云茗看。
云茗就算是坐着,姿态依旧是高傲的,她看着姜聆的愤怒,轻笑了一下,“精神病院里有你的证明,你全家也可以证明,只要你的家人同意签字,你仍旧会被送回去。”
是的,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原则,最亲近的家人可以在各种单子上面签字,哪怕是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哪怕是将正常的人送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云茗优雅起身,看着姜聆脸上的愤怒,“你有老夫人撑腰,我不动你,但不代表你的家里人能放过你,一个女儿卖两百万,你妈妈应该感到骄傲才对,毕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儿子。”
她说完这句,拿过旁边几百万的爱马仕包包离开,仿佛笃定杨昌兰一定会答应。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茗身后的包厢门关上后,她就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
包厢内只剩下杨昌兰和姜聆。
杨昌兰拿过支票,像是没见过这个东西,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姜聆看着她沉默寡言的样子,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妈,为什么我的人生里,你就不能有一次是站在我这边!”
杨昌兰将支票放进自己的口袋,嗓子有点儿哑,“聆聆,你的病确实还需要去治疗,我跟那边的医生沟通过了,再有几个疗程,你就会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了自己。”
姜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她看着杨昌兰说得那么认真,仿佛全都是为了她好的样子。
她有些绝望,这种绝望无声。
“聆聆,跟我回酉县吧。”
姜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离开。
可家人这种血缘关系没办法从法律上面去隔开,精神鉴定的证明在,家里人全都认同,再次被送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我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们彻底切断联系。”
“聆聆!”
杨昌兰想要去追,但姜聆消失得太快。
她站在原地,攥着这两百万的支票,浑身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