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桐睡觉,床边永远要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但今晚,她没开。
主卧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
月亮朦朦胧胧的亮着,像是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徐泊琂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宋疏桐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她睡的很熟,不正常的沉睡。
思维发散的联想,让徐泊琂呼吸凝滞,伸手去探她的呼吸。
很轻很轻的鼻息落在他指腹,在这个沉闷燥热的夏夜显示着她的脆弱。
徐泊琂漏掉的呼吸重新步入正轨,视线不经意的轻瞥扫到了旁边放着的安眠药,他骨节分明的指腹蜷缩、收紧。
安眠药、止疼药、还有谢斯白给她开的那成堆的抗癌药。。。。。。
她一直在吃药,在老宅的时候还把药藏一藏,在他这里都摆在了明面上。
可就算是吃了那么多药,宋疏桐还是没能安睡到天亮,她不到五点就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身旁睡着的男人,眉峰凌厉而深沉。
睡着的徐泊琂没有了清醒时的冷静自持,整个人像是也柔和了许多,宋疏桐伸出手去描摹他出众的眉眼,想起了十三岁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风雪夜。
那晚,他裹挟风霜寒雪撞入她的视线,就只一眼,便让她记了很多年。
年少时,曾经痴痴迷恋过的人,此刻就睡在她身边。
只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那个本事占据徐泊琂心头的位置。
“醒了?”
男人还没睁开眼睛,嗓音先低沉的传入宋疏桐的耳蜗。
她顿了顿,缓缓收回手,却被徐泊琂按住,男人轻轻睁开眼睛。
宋疏桐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从他眼中那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让她产生了一种被他爱着的错觉。
对视,像极了最克制的接吻。
“饿了吗?”
徐泊琂低声问她。
宋疏桐摇头,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很难再轻易对食物产生渴望,药物和病痛早已经占满了她的肠胃。
“徐禹赫他。。。。。。”
徐泊琂坐起身,“不妨碍,我给你联系了新的医疗团队,吃完早餐,带上你的病例,我们去一趟。”
宋疏桐不想去,但徐泊琂显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独断的给她做好了安排。
昨晚放到微波炉的食物过了夜,被徐泊琂处理掉,他简单做了个早餐。
宋疏桐洗漱完踩着拖鞋歪着头在厨房门口看他,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马上就好,先去。。。。。。”
话未落下,宋疏桐已经走过来,伸手从后面抱住他,把疲乏发软的身体整个贴在他身上,像个小挂件。
她起床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徐泊琂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先去客厅。”
宋疏桐仰头望着他含笑的深邃,他的宽纵,像极了深爱,宋疏桐呼吸轻顿,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吻,“泊琂哥哥,说你爱我,很爱我。。。。。。”
然后,宋疏桐无比清晰的看到——
徐泊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宋疏桐心头不自控的有些发酸,她扬起笑,故作散漫的随意,“泊琂哥哥好无情,我那么爱你,你连。。。。。。”
“爱我?”
徐泊琂沉声问她,漆黑眼底如暗河涌动,死死制控着巨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