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他们的初遇不是十年前而是十五年前
很平静的声音,很淡漠的表情。
好像在问她“粥烫不烫”
般寻常。
宋疏桐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她唇瓣抿的更紧了些,手指攥着被子,半晌才声音很轻的开口:“。。。。。。她应该。。。。。。接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徐泊琂缄默的望着她,似乎是想起他刚回国那一夜后,宋疏桐把事情直接捅给媒体的事情,对她此刻话里的真实性存疑。
宋疏桐也想到了那次的事情,把脸轻轻撇开,没吭声。
她那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顾及不了太多。
徐泊琂用勺子舀了粥,微微吹凉后,递到她唇边,“东西是方子瑜买的,她跟母亲说,地址填错了。”
宋疏桐呼吸轻顿,喝了口粥,细细嚼着,问:“那。。。。。。伯母相信了?”
徐泊琂淡声:“相较于。。。。。。我们的事情,填错地址更容易接受。”
人都有心理防御机制,是心理的自我保护程序。
宋疏桐垂下眸子,没去看徐泊琂的眼睛,“。。。。。。你是不是后悔了?”
徐泊琂没有回答,只是说:“再多喝点,一天没东西,身体扛不住。”
宋疏桐想,他应该真的后悔了。
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涩,宋疏桐接过他手中的粥,自己闷头小口小口的喝着,她身侧的窗户外,是四方城寂静黝黑的夜色,瘦削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下,锁骨清晰可见。
徐泊琂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八岁的小娃娃,长的粉妆玉砌,戴着佣人刚刚编好的花帽,穿着嫩黄色的公主裙,踩着同色系的小鞋子,在花海里蹦蹦跳跳,笑声清脆的跟佣人玩捉迷藏。
那天徐泊琂收到第五个常春藤高校的录取通知书,是最放松的一个假期,也成了徐家和宋家最清闲的人,恰逢两家的家长共同去参加商业峰会,徐泊琂理所应当的就被派来照料小公主。
徐泊琂商业、学业样样出众,唯独没带过孩子,站在一旁还在思考开场白,小奶团子就一头扎到他腿上,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哇~”
徐泊琂被逗笑,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哇的什么?”
小公主抓住他的手,奶声奶气的:“你长的好好看~”
那年,她粉嫩嫩的小脸上都是天真无邪。
徐泊琂第二次见她时已经在海外拼搏多年,宋疏桐才十三岁,那年她成了孤儿。
那是个风雪夜,徐泊琂裹挟着一身寒霜在徐家角落里找到蜷缩成一团的小公主,她的眼睛依旧很亮,脸上却都是泪痕,像是哭花脸的小花猫。
小公主已经不记得他,失去父母后,整个人都怯生生的,却又会在有人靠近后竖起浑身的刺,想要借此武装吓退不怀好意的恶人。
徐泊琂看着她削瘦的小脸,生出前所未有的浓烈的怜惜,他朝小公主伸出手,“别怕,哥哥以后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今年,宋疏桐二十三岁,病体孱弱,药不离口,慢慢等待死亡。
“你把徐禹赫送去了国外,那墓地。。。。。。”
喝完小半碗粥,宋疏桐忽然想起这件事情,紧张的抓住徐泊琂的袖子,“墓地我还能买回来吗?”
她不想死后埋在离父母太远的地方。
她会害怕找不到爸爸妈妈,也害怕时间太久距离太远,爸爸妈妈会认不出她。
徐泊琂望着她惊恐的眼睛,好像又回到那个风雪夜,十年过去了,她的恐惧未曾真正消减过。。。。。。
“等你出院,墓地的归属权会到你手上。”
得到他的承诺,宋疏桐却并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子的手,“我没有什么事情,我不需要住院。”
住院只会浪费她本就简短的寿命。
昨晚是谢斯白值夜,天亮时分他来到病房看望宋疏桐,“还是要保持心情平和,你的病情心情愉悦放松才是良方。”
宋疏桐听的出来,她现阶段最好的情况就是——平静的走向死亡。
“我已经没事了,我待会儿想出院。”
她温声提出自己的诉求,嘴角浅笑。
谢斯白看向一旁始终缄默着的徐泊琂。
宋疏桐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将视线落在徐泊琂脸上,期待的瞅着他,眼睛很亮。
徐泊琂知道她在期待什么,骨节分明的指腹轻捏,“嗯。”
谢斯白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这并不是一个太理智的决定,尤其是对于徐泊琂这样高智的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