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由侍者恭敬地拉开,燕望津率先迈步下车。
他回过身,向车内的许清意伸出手。
许清意顺着他的力道下车,与他并肩而立。
早已等在门廊下的燕灼,此刻立刻带着一脸虚伪的慈爱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大伯。”
燕望津看着来人,毫无感情地开口。
然而眼眸,却泛着淡漠而摄人的冷光。
燕灼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疏离,依旧笑得和煦如春风:“望津,家里可早就盼着你回来了。哎呀,没想到这次,你还把清意给带来了。”
他将目光转向许清意,眼神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审视的意味。
“清意之前都很少来老宅走动,我还以为,是她不喜欢跟我们这些老古板相处呢。”
看似不经意的话,不动声色地将矛头都对准了许清意。
在场的燕家人,谁不知道燕望津将这位许家小姐宠上了天,养出了一副骄纵任性的脾气。
燕灼分明就是笃定了她会沉不住气发作,给燕望津难堪。
然而,融合了两世记忆的许清意,也早就学会了如何将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她亲昵地挽住燕望津的手臂,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满是无辜不解:“大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以往家里有什么活动,也从来没邀请到我这边。我还一直以为。。。。。。是你们觉得我们许家门第不如燕家富贵,不喜欢跟我这个小辈来往呢。”
轻描淡写的话,漂亮地将了燕灼一军。
燕望津侧过目,看着正扮演着无辜的妻子,眼中多了几分流光。
燕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热络,打着哈哈说:“怎么会呢?清意你误会了,是望津之前总说,你不喜欢热闹,不让我们打扰你。”
眼看气氛又要僵,燕灼身后的燕邵连忙跟上来打圆场:“爸,望津,大家就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话先进去再说吧。”
话说完,他还虚弱地咳了两下,脸色也随之白了几分。
这一声咳嗽,立刻将燕灼的注意力全部转移了过去。
他也顾不得再在门口跟许清意夫妇耍太极,连忙扶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快步朝屋里走去:“怎么又咳了?是不是外面风大着凉了?”
进了待客的主厅,许清意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燕家的女眷,一个个衣着光鲜,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燕望津显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的意思,只想直接去祠堂给母亲上完香就离开。
但燕灼今天很明显还有别的目的。
笑呵呵地拦住燕望津,打着马虎眼说:“不急,厨房都准备好午饭,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还有啊,每次祭拜都要让你们特地跑一趟,我也觉得麻烦。因此,上次你说要把你母亲的牌位迁出去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可以,难得你一片孝心。”
燕灼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话说到这里却故意停了下来,意有所指地补了句:“只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将那未尽之语悬起,等着燕望津自己来揣摩。
而一旁的许清意,瞬间便明白了这老狐狸的真正意图。
这哪里是体谅燕望津的孝心。
分明是想借着迁牌位这件事,名正言顺地从燕望津这里谋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