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小石头
随着呼噜呼噜的声音,面汤溅了出来。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眼泪掉进碗里,嘴里含着面条就哭起来。
展红旗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碗面里的肉片夹过去,放进他碗里。
“别哭了,给你吃肉!”
展红旗其实是有些头疼的,她是真的不会哄孩子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哭得这样伤心,她除了给吃肉,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孩子看到肉之后,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重新开始吃饭,将展红旗刚才给他夹过来的肉大口吃完。
等他吃完了,展红旗才慢慢问出来。
开始的时候,孩子什么话都不说。
后面许是看着展红旗没有恶意,这才开始说起来。
他说他叫小石头,妈妈带他坐火车到青州看病,结果在青州站倒车的时候,人挤人走散了。
他不知道妈妈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甚至连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都不知道。
这些年,已经在火车站和街上流浪了好些天,白天翻垃圾堆找吃的,晚上就缩在火车站候车室的墙角睡觉。
“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展红旗眼睛热热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哽咽着问。
“我吃了,捡了一个洋芋,吃了两天,就剩下这么点了。”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一点点生洋芋,往展红旗面前一推。
展红旗看着那一点洋芋,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
原以为,她就够艰难了,可见到了小石头,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艰难。
可是,她能力有限,也管不了这孩子,最多也就是今天能让孩子吃饱一顿。
展红旗把小石头吃空的碗往旁边推了推,又让伙计端来一碗面汤,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小石头小小的人,吃了一碗面,又将汤喝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碗底那点汤渣也扒拉进嘴里。
展红旗坐在对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着。
她从包里掏出钱付了账,站起来说:“走吧。”
小石头坐在凳子上没动,仰着脸看她,两只黑亮亮的眼睛像被水洗过,怯怯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期盼。
展红旗走出面馆,他就跳下凳子跟出来。
展红旗走得快些,他就小跑着追;展红旗停下,他也停下,隔着三四步远,不近不远地缀着,像一条怕被丢掉的小尾巴。
“你跟着我做什么?”
展红旗转身问他。
小石头不吭声,低头看着脚尖上露出的半截黑乎乎的脚趾。
展红旗叹了口气,说:“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我也帮不了你。”
小石头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展红旗想甩开小石头离开,可是终究,她还是不忍心看着小孩子哭花了的脸。
展红旗看着他哭花的小脸,天马上就要黑了,风一阵比一阵凉。
刚才又飘了一点雪,这会儿天气更冷了。
这孩子穿得单薄,要是真的让他留在外面,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最终,展红旗还是说:“那先跟我回去,洗干净换身衣服。我家里有热炕,你睡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