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不必这样,我没有生气。”
他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你说得对,我就是个修车工而已。”
这话比直接骂回去还诛心,众目睽睽之下,连台阶都没给他递。
萧景深举着杯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进退两难。却也气恼,他不明白这姓沈的什么来头,既然能让王总不惜放弃合作机会,也要替他出气。
殊不知,王总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
直至沈叙州递来一个眼神,他才赶紧打圆场:“行了!沈先生既然都这样说了,这件事下不为例!我今天就卖你一个面子!”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活络。
萧景深坐原位,脸色十分不好看,显然是还憋着气。
姜姝看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心中莫名畅快。而她嘴角扬起的弧度,落在了沈叙州眼中。
众人又开始举杯畅谈,带着些许刻意,好像试图压过刚才的尴尬局面,尤其是萧景深。
到了后半场,姜姝觉得无趣,便借口去洗手间离席。
待她从洗手间出来,却看见沈叙州斜倚在走廊,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怎么了?”
她直白地问。
沈叙州看着她,开口:“没怎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上哪找的货色,眼光这么差?”
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姜姝明白,他说的是萧景深。
莫名的,她感到有些难堪,总觉得他好像连自己一起贬低了似的。又或者潜意识里,她认为他说的对。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姜姝的话让沈叙州低笑一声,他直起身,离开墙壁,缓缓朝她走近。
沈叙州比她高了半个头都不止,阴影笼罩下来,姜姝下意识地往后退,背后却是墙。
他的鞋抵在了她的脚边,一锐一钝,浓淡相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被无形地圈在了他的气息中。
“生什么气?”
他目光扫视着她,神情淡然:“我只是好奇,你当时是怎么看上的他。”
姜姝克制着有些许乱的呼吸,偏过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周围安静,半晌突然响起一句:
“我也在你的过去吗?”
姜姝一愣,转过头,视线交织的瞬间,她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的心门烫了个洞,从缝隙往里望。
“沈叙州。”
她连名带姓叫他,试图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叙州没有开口,只是视线落在她肩头散下的发丝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原是想替她捋在耳后,却在触及到她表情一僵时忽然清醒,转而拂去她肩头沾染上的水气。
“没什么。”
他的语气恢复一贯的散漫:“问问而已。”
说完,他后退半步,竟转身离开。只留下姜姝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这一刻,她琢磨不透沈叙州到底想做什么。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
等她回到包厢时,沈叙州已安然落座,正与旁人交谈,仿佛刚才在走廊的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算了。
她不该多想,也不该自作多情。
姜姝吐出口气,故作镇定地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偶有一道目光扫过她,也被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