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将账本看完,苏倾欢端端正正坐着又动也不动了。
正当冬至想要提醒她活动一下时,她又突兀地开口道:“你去准备两身粗布麻衣,明日一早我们跟着采买的婆子一起出门。”
放在以前,冬至定会多嘴问一句原因。
但这段时间苏倾欢嘴里总是时不时冒出她听不懂的话,她都懒得问了,头也不回的乖乖去做。
府里五谷杂粮,常吃的稻米和面粉,都是下面的庄子供给,少量谷类,定期也会由相熟的铺子送上府。
余下的,牛羊珍禽果菜蛋奶一半由庄子供给,一半由专人去市集采买。
苏倾欢碍于脸上的红斑显眼,除了换上粗布麻衣,还让冬至多准备了一顶帷帽。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跟在采买人身后,连续跟了三天,发现了不少猫腻。
苏倾欢踩着规律的脚步出现在王府后门,一个眼神,冬至死死扣着采买婆子的手,语气恶劣道:“没良心的贱种,你吃府里的,用府里的,现在还要偷府里的。”
“姑娘,冤枉啊,老仆哪敢。”
采买婆子喊冤。
冬至呸了一口,“人证物证,你还想狡辩不成。”
采买婆子心存侥幸,眼神朝后面的苏倾欢看去,“夫人,就是借老仆一百个胆子,老仆也不敢。”
苏倾欢隐在帷帽下的脸上表情没变,嘴巴微动,“不用借你胆子,你已经足够敢了。”
说着,苏倾欢走上前,在采买婆子怀里上下摸索,一个素色荷包出现在眼前。
“谁指使你贪污。”
苏倾欢可不觉得只是仆从起贪欲那么简单。
采买婆子心一横,心想,空有证据没有口供也是白搭,闭紧嘴巴不肯言语。
苏倾欢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她几秒,歪了歪头,“冬至,把所有管事都喊到大厅,再去把陆姑娘和王爷请来。”
采买婆子眼中惊慌一划而过,苏倾欢把头摆正,露出了一个常常在沈惊鸿面前会露出的笑容。
盯着人把采买婆子绑了个结实,冬至走了一大段小路,才进了前院,扣响书房的门,剑影过来打开,她进去后弯腰行礼,“王爷,夫人请您去前厅商量事。”
商量事?
苏倾欢什么时候学会和他商量了。
沈惊鸿抬头看着冬至问:“商量何事?”
自然是商量如何给陆婉清个下马威。
夫人让她先去请陆婉清,再把您请去可不仅是吩咐那么简单。
而是打个时间差,先将陆婉清请去,罪名做实,把她的小丫鬟发卖了,来个先斩后奏,再请您过去了解一番,省得您又要听陆婉清三言两语就把事平了。
冬至心里如何想的不会告诉沈惊鸿,只恭敬地低头道:“王爷去了就知道。”
沈惊鸿人到前厅,对小丫鬟的杖罚刚刚结束,人牙子正领着一瘸一拐的小丫鬟往外面走。
“商量卖下人?”
沈惊鸿顿住脚问冬至。
冬至笑笑不语。
沈惊鸿沉脸继续往里走,陆婉清在里面尖叫着单方面输出。
“我根本不知情,都是那个丫鬟自作主张,关我何事,夫人一而再再而三诬陷我,有何居心。”
几步之遥的沈惊鸿额头跳动,原来陆琬清发起疯来不遑多让。
苏倾欢率先发现沈惊鸿的出现,神色淡然道:“下人的所作所为不是主子吩咐,王爷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