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力不足以破防。
白晓玉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边慌忙避开怪物迁怒的狂扑,一边心底了然。
光找破绽没用。
光招式精准不够。
对方是纯粹的蛮力肉身碾压,皮糙肉厚,血厚耐打,不吃点穴,不惧掌劲。
凡人的拳脚,再精妙,也只能扰它、痛它、滞它,杀不了它。
怪物挨了一掌,疼得发疯,怒火更旺,六臂乱挥,攻势更加狂暴,直直朝着白晓玉碾压而去,恨不得将周遭所有破坏殆尽。
一个拼命诱敌拉扯,
一个精准寻隙强攻,
奈何力量鸿沟横亘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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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破绽,却破不了局,伤得了痛,断不了生。
两人依旧只能疲于周旋,生死僵局,依旧未解。
那一掌精准叩在臂根旧伤上,疼得六臂肌肉怪物浑身骤然一颤,粗壮的肢体猛地僵住,片刻之间,戾气翻涌,却又下意识生出了畏惧。
它空有碾压一切的蛮力,不懂招式,不懂防御,原本只知闷头追着白晓玉狂冲乱打,以为凭一身巨力便能横推到底。可方才那一下刺痛,钻骨入筋,直直戳在它最脆弱的旧患之上,让它清晰意识到——
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只会逃窜、只会躲闪的猎物。
一个身法刁钻,缠绕不休,总能引它空耗力气,耗尽心神;
一个来去如风,隐匿游走,出手精准,专挑它的痛处下手,一碰便疼,一挨便伤。
数次追扑落空,一次要害受创,滔天怒火之下,终于生出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它不再毫无顾忌地猛冲,不再不管不顾地乱挥拳脚。
追击慢了几分,出手多了几分防备,目光一边锁着游走挑衅的白晓玉,一边警惕着四周飘忽不定、随时可能突袭而来的林清砚,进退之间,开始犹豫,开始观望,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近身搏杀。
战局,就在这一瞬悄然逆转。
先前的二人,被它狂暴的蛮力压得步步后退,疲于奔命,衣角破损,气息急促,全程都在极限躲闪,连喘一口气的余地都没有,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葬身拳下。
而现在,局面终于稳住了。
白晓玉依旧踩着癫螳螂的诡谲步法在外围游走,偶尔投石挑衅,牵制注意力,却不必再慌慌张张、狼狈逃窜。她摸清了怪物的忌惮,算准了它的迟疑,进退从容,闪避有度,不再被死死压制。
林清砚敛着一身轻功,从容环伺在侧,掌风凝而不发,不必急于救援,不必分心抵挡。只需微微一动,逼近半步,怪物便会下意识回缩肢体,护住要害,不敢贸然上前。他不必强攻,只需存在,便是震慑。
他们依旧没有彻底取胜的办法。
力量差距天壤之别,凡人拳脚破不了怪物厚重的肉身,寻到的破绽只能致痛,不能致命,没法一击终结这场厮杀。
但他们终于摆脱了最绝望、最狼狈的处境。
不用再疲于招架,不用再险象环生,不用再步步濒死。
一人诱敌牵制,一人威慑守势。
一诡一稳,一远一近。
怪物心存顾忌,不敢狂攻。
二人稳住阵脚,从容周旋。
宽阔的场地中,尘土缓缓落定。
从单方面的碾压追杀,变成了互相僵持的对峙。
胜机未至,生路已存。
两人背靠着彼此,眼神沉静,心知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消耗,静待这头蛮兽力气耗尽的那一刻。
两人稳住僵持之势,暂时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绕着场地缓缓周旋。
看着眼前皮糙肉厚、蛮力骇人、只知护住臂根旧伤的六臂怪物,白晓玉一边踩着刁钻步法避开试探而来的拳风,一边心头暗暗着急,忍不住低声吐槽起来,语气里满是遗憾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