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贞德目”
三个字,吉戈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吉戈!你到底有没有派人保护我女儿!”
贞德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怒火,“大白天的人就不见了,我还不能报警,你说我该怎么办!要是芷芷出了什么事,我立马退出!我为你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吉戈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没来得及派人,可贞芷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绑走?“你先别急,谢天宇那边我会联系,你在家等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说句不好听的,贞芷本来就妨碍你的计划,要是真救不回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贞德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还是先去救她,能救回来最好,救不回来……就随她去吧。”
这么多年,贞芷一直不服从他的管教,处处跟他作对,如今倒成了他计划里的绊脚石,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吉戈爽快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却皱起了眉。他根本不知道谢天宇现在在哪,当年的联系方式早就销毁了,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任不管,既然贞德目都放弃了,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于黎从1o点就出了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让他来这个废弃厂房。事太突然,他没来得及跟陈涧民汇报,直到快下午三点,才绕到厂房后面,蹲在一处小土坡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谢天宇把贞芷丢在土坑里,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将女孩整个笼罩。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他的裤脚,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戾气,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若当年这女人能多一分仁慈,若她那看似光鲜的家庭能少一分虚伪的算计,他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天地?
孙迪乐拎着空汽油桶走来,桶壁上还滴着未干的油迹,在昏黄天色里泛着冷光:“东西都倒完了,你确定他真会来?要是白忙活一场……”
“他会来。”
谢天宇打断他,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那个人对当年的事执念太深,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跳进来。”
他侧过脸,看了眼孙迪乐,“等他来了,你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你不是他的对手。”
孙迪乐心里嘀咕,论身手他一挑三都不在话下,可谢天宇这语气里的凝重,让他莫名觉得山上传来的风都带着寒意或许那来人,真的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于黎蹲在山顶的灌木丛后,往日里暴躁的性子竟压得稳稳的。他眯着眼盯着山下那座破窗的厂房。
孙迪乐无意间抬眼,正好看见山顶灌木丛里的两个身影,心里一紧,连忙扯了扯谢天宇的胳膊:“真让你说中了,他们就在山上。你想好怎么撤了吗?”
谢天宇从口袋里掏出烟,打火机“咔哒”
一声响,火苗在晚风里摇曳。他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没打算撤。”
孙迪乐愣住了:“你说什么?”
“两天前我就收到消息,吉戈他们要掩护一批人偷渡去缅甸,可惜警方查得太紧,他们走不了。”
谢天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把你们引来这里,就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给他们争取时间。”
他看向孙迪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东南方向有辆摩托,你顺着路开去乡道,会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孙迪乐急了,“你疯了?为了他们拼命值得吗?跟我一起走,你还能活!”
他实在不懂,以前那个嚣张跋扈、只认钱的谢天宇,怎么突然就愿意用自己的命给别人铺路。
“我做的那些事,就算被抓回去也是枪毙的命,不如死前再做点‘有用’的事。”
谢天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你要是不想待在国内,就跟他们去缅甸,或者从边境签签证去俄罗斯。你身手好,在哪都能混口饭吃,别再天天看那些破直播,赚那点碎银子。”
孙迪乐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多保重。”
他接过钥匙,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反悔。
贞芷被丢在土坑里,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出呜呜的声音。她挣扎着,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怎么动都没用,只有后脑勺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她想念外面的阳光,想念步行街的冰淇淋,想念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狠狠咬着牙,心里把谢天宇骂了千百遍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替他隐瞒,这个人果然像父亲说的那样,是个罪恶多端、无可救药的混蛋!
她在坑里扭动着,试图坐起来,可手脚被绑在身后,只能勉强仰着头,透过坑口的缝隙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满是绝望。
谢天宇看着孙迪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站起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喇叭。他对着山顶的方向,声音通过喇叭扩散开来,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我知道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