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生淳?”
陈涧民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当年那个卧底警察?我听说过。他后来背叛了组织,导致当年那一批的证据链全断了,这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已经立案判决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观察着于黎的反应。难道当年的案子有问题?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
于黎突然移开视线,语气变得有些敷衍,“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人。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明天早上我就回去。”
陈涧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送你回去。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床上的人。
于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睁开眼睛,无奈地说:“你也别一直看着我了。旁边还有一张病床,你上去睡会儿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跑不了。”
“我怕你又突然消失。”
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些子弹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从来没怕过。可我现在真的怕,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将自己的手腕和于黎的手腕铐在了一起。
于黎看着那副手铐,愣了一下,随即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睡吧。”
陈涧民没有解释,只是趴在床边,很快就睡了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们紧扣的手腕,也照亮了于黎眼底那抹深藏的、无人知晓的痛苦与决绝。
夜里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身旁陈涧民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熟过去,但病床上的于黎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回去该怎么解释?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次任务虽然看似完成了,但过程中的意外太多,吉戈那个人心思缜密,未必不会起疑。尤其是最近组织内部动荡频繁,自己突然消失这么久,回去后免不了要被盘问一番。
想到这里,于黎悄悄转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解锁,屏幕刚一亮起,一条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是吉戈。
于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卡着一个角度接通了视频,随后立马切断画面显示。
对面的吉戈倒是不在乎,只是一味地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
谢祥!
于黎迅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深吸一口气。
视频里的画面瞬间充斥了整个屏幕。谢祥被绑在冰冷的铁架上,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和当年他最后见到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而吉戈就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于黎,”
吉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说着,故意将手机镜头对准谢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那边的人刚送过来的,”
吉戈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说我要不要等你回来,让你也一起‘玩玩’?不过我看他这模样,恐怕是活不到你回来了。”
于黎看着视频里谢祥奄奄一息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愤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他是卧底?
吉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笑着回复:“不愧是于黎,一眼就看出来了。”
紧接着他挂了电话,随后就是一张张谢祥的特写照片被了过来。
照片里,谢祥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于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