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姑娘早跑没了影,倒是巷口昏黄的路灯下,蹲了圈穿校服的高中生,零零散散的烟蒂在地上摆了一圈,手里捏着的电子烟外壳亮着七彩的光,烟圈从嘴里吐出来,脸上混着少年人没褪干净的稚气,显得格外扎眼。
“有人。”
其中一个黑年轻人最先瞥见了于黎,手下意识猛地往身后藏,剩下几个也跟被戳了窝的兔子似的,齐刷刷地转过身,肩膀心虚到绷得笔直,视线假装看墙根的青苔,脚步却往后挪,悄摸摸地想趁着夜色溜走。
“你……”
于黎呼之欲出的话刚滚到舌尖,后颈赫然冷不丁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甚至隐约中飘过来的气味里,还带着点奇异的熏香味。
吉戈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衣领内侧线缝,语气极其自然地说:“别去管那些小孩子玩什么了,这年头的小孩都追求潮流,再说那种电子烟,无非是尼古丁混点香精,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犯不着这么较真。”
于黎侧过头,探究地目光先落到吉戈手里那两个印着1ogo的纸袋上,眉头皱了皱:“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办,办事情能办到这来?别跟我说顺路,我不信。还有,你手上拿的什么?”
“你的衣服。”
吉戈把袋子往他怀里塞,纸袋蹭过他手腕时,于黎冷不丁地被这丝凉意惊得恍惚了一下,差点没有直接缩回手。
“本来想带你去试了再买,结果我转个弯,看见件外套肩线跟你简直是量身订的,没犹豫就刷了卡。”
两人推搡着往回走时,吉戈突然看向那几个还没走远的高中生,嘴角勾了点意味不明的笑:“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你说要是我们把那东西加进去,会不会更有市场?”
于黎不解地蹙眉,手肘直接撞在他的腰侧,力道不轻反重:“你是嫌被抓得还不够快?真敢这么干,他们一查下来,直接把你老窝端了都算轻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那姑娘的影子:“对了,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
吉戈挑了挑眉,手指在口袋里转着车钥匙,想了半天才开口:“这个点的夜里街上人不少,哪记得清这么多。怎么,难不成你看上了?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跟我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见人。”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拉上于黎的手往车边走。
夜里的大学校园静得能听见树叶落下来的声音,贞德目驱车停在办公楼下,面前的挡风玻璃因长时间不洗已经印了层薄灰。
随即他麻利地推开门下车,动身摸黑走进楼道里。谁曾想他人沿着楼梯刚走上两步,身后竟突然打来一束光亮,紧接着传出个怯生生的声音。
“贞教授?”
耿亮老实地端着个搪瓷杯,杯沿边边上还沾着点咖啡渍,当他看清眼前人是贞德目时,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他这会儿刚入职没半个月,碍于囊中羞涩,以至于如今在外租房都还没个着落,近期又是天天加班到后半夜,索性就直接在办公室搭了张折叠床过活。
今晚原先是出来接水的闲逛,没成想能撞上平时很少来办公楼的贞教授。
耿亮暗戳戳的想:这人大晚上落东西了?
“耿老师啊,”
贞德目转过身,脸上扯出点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睡?”
“我这不还没找到合适的租房嘛,就先在学校凑活几天。”
耿亮尴尬地挠了挠头,跟着人来到办公室。
他站在一边目睹贞德目将文件翻得乱七八糟,随即又补充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