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馨见状不再犹豫,对着二楼平台纵身一跃,落地时有一层废料护着,以至于她仅仅踉跄了一下,立刻拔腿就跟着一个小跳,整个人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于黎没空管被控制的马仔,毫不犹豫地直接跟着跳下去追,他心想:绝对不能让杨馨跑了,她要是认出自己,要是逃回组织,那么自己就彻底完了!
杨馨对这片山林不熟,慌不择路地乱闯,于黎则是跟在她后面紧追不舍。
陈涧民刚想跟着追,身后赫然就传来了邱邬的喊声:“卧槽,贺秦!”
贺秦整个人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邱邬瘸着腿冲过去,想把人背起来,可他脚下的旧伤还没好,刚弯腰力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邱邬,你背不动他,”
陈涧民跑回来,喊住他,“让武警背他下去,他是失血过多,再耽误就完了。”
邱邬听着那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时正好撞见陈涧民眼底的慌乱。
他挑着眉,不敢相信这人自个唇色都白得像蒙了层霜似的,连指尖都在抖,居然还好意思来开口训人。
“你他妈先看看自己什么样,”
邱邬的声音里裹着些许火气,“还有刚才跑过去的是谁,算了你也别多说,赶紧跟我下去找医生。”
陈涧民像是没听清后半句,只自顾自地攥着拳头往楼下冲,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撞在楼梯扶手上。风卷着他的衣角掠过,就连身后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跑什么”
,他也只当全然没听见,耳鸣响得厉害。
邱邬挥手让人拦住他,自己也跟着喊:“陈涧民!你他妈再跑,你想死吗?”
陈涧民三两下掠过眼前的人,此刻满脑子都是于黎还跟在杨馨后面跑,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的执念。
“那逼仔真他妈不怕死啊……你们跟上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邱邬气得都想从车里面拿出那副拐杖,直接甩在众人脸上。
“赶紧叫医护人员也跟在后面,一定要确保陈队的安全!”
喊到后面他几乎快破音了,却还在全力组织大局。
林子里,杨馨的呼吸早乱了,女生的耐力本就撑不住这种长途奔袭,此刻肺里更像是被塞了团棉絮似的,每吸一口气都疼得钻心入骨。
于黎一路跟在她身后沿着山体跑,脸颊被口罩勒得隐约红破了皮,湿热的气流混着空气在里头打转,久久都不能让人喘上一口。
到后来,于黎甚至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吸进氧气都快分辨不清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跑。
“杨馨,自吧。”
于黎用规劝的口吻朝前喊话,脚下踉跄着,手边不自觉扶上树干喘了两口气。
杨馨在前头跑着,丝毫没听他说的话,只是恍惚间耳边听见了水流声。
她想:那处悬崖应该近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身,那双眼眶红得吓人,自始至终就是倔强地没掉下眼泪。
“明明是他们该下地狱,别跟我说法律,要是法律真能公平,哪来‘法无情’这三个字?”
于黎刚要上前,身后赫然传来的脚步声,等他回头一看,竟现是陈涧民孤身一人跟了上来。
“你……”
陈涧民原先带人分了三批搜山,到上条分叉路口时,又把剩下两人派去另外一边,自己则攥着对讲机往这条小路上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看见了地上草叶被碾压而过的痕迹,这才一路跟了上来。
“所以你杀人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陈涧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对他们下手的时候,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