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戈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掐了下于黎的腰。于黎昏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陈涧民闻言心猛地一紧,却知道自己现在奈何不了吉戈,只能控制住情绪,尽量平静地说:“这么晚他也累了,别打扰他。吉戈,他的脾气不好,小心你鞋湿。”
他没把话说透,字里行间却藏着提醒,言意翻译:于黎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要是逼得太紧了,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
“他脾气很好的,”
吉戈一字一句中满是炫耀,手指轻轻拉过于黎的衣角,“陈涧民,你给不了他的,我都能给。所以,你还是放弃吧,毕竟他和你不是一路上的人,硬凑在一起,只会伤害彼此。”
陈涧民被对面气到没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吉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低低地笑了起来,顺手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随后把于黎紧紧抱入怀中。不多时,鼻尖萦绕起属于自家沐浴露的气味,这味道裹着于黎的气息,让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般,既满足又得意。
于黎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他都能看见吉戈的脸。然后,不多时就会有一杯水递到嘴边,强逼着半推半就,他迷迷糊糊间张了嘴,半杯水就这么下了肚。
再闭上眼时,于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晨六点,天色已经淡了许多。
杨馨蹲在路口静静等着天明,面前的柏油路上不断有车辆行驶而过,带着灰尘扬起一阵急风、飘飘然的迷住了她的眼睛。
恍惚中,杨馨的意识出神到九霄之外,直到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这才受惊般回过神。
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串陌生号码赫然在她眼前展开。
“喂?”
她接起电话,轻声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呼吸声隔着听筒传来,呼呼的,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杨馨,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
杨馨听见这声音,忽地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谢谢……”
对面说完了话,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会天边已经泛起了鱼白,昨夜的月亮还悬在另外一头,杨馨眯着眼,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寒意才慢慢退去,只剩心口堵得慌。
另一边,陈涧民的房间里还拉着窗帘,昏暗沉的空间中,只有手机屏幕隐约亮了一下,紧接着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睁眼躺在被子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显然又是一夜没合眼。
伸手关去闹钟,陈涧民慢吞吞地坐起身,后背随意一靠抵在床头板上,闭着眼,他昏昏沉沉地缓过劲来,紧接着起床移步走到卫生间。
……
七点半的市局,走廊里已经有了细细的脚步声。
贺秦推开套间的门,手里拎着个刚买还热乎的煎饼果子,此刻味道飘出来,面酱里裹挟着葱花的香味。
他蹙眉叹了口气,陈涧民坐在办公桌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人却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又失眠了?”
陈涧民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比人还清楚。
贺秦也懒得戳穿他那点心思,把煎饼果子放到桌上,提醒道:“趁热吃,不然凉了就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再多问一句闲话。
结果刚出门外,人走到楼梯口的功夫,梁依就这么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拉住他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还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贺秦喉咙里出一声“嗯哼”
,肩膀耸了耸,多少有些无奈:“不然还能怎样?他魂都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