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他声音渐渐轻了。
于黎端着粥碗,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低头时却看见吉戈闭着的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他居然就这么秒睡着了,睡得还这么安稳。
九点二十六分,晨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一大片光晕。
杨馨独自靠窗坐着,浑身沐浴在阳光下,手头攥着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算写出一套化学公式,蹙眉琢磨了很久,她的笔尖在公式交替间反复划着,心思早就飘出了窗外。
葛灿灿坐在斜后方第三排的位置,课本摊开了却没看,眼睛还时不时往杨馨这边瞟。自从上一次挨她恐吓之后,整个人如今就有些怕了,此刻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不敢靠近。
不多时,年级主任从旁边的教室转过来,手里还抱着政治教材,他在后门撇撇嘴,抬手敲了声门板:“下节化学课老师请假,你们先自习,保持安静。”
说完又转身去了隔壁班。
杨馨垂着头,手在草稿纸上慢慢握成了拳。
辗转间,她怀着忐忑的心理上完了一整个上午的课,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时,杨馨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刚出校门口,她的脚步就伴随着视线忽地顿住了。
只见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停着辆黑色本田雅阁,车身隐隐约约落了层薄灰。田静静就靠在车门上,墨镜滑到鼻尖,下一秒看见了人,她就抬手挥了挥。
杨馨走过去,刚要开口,就被田静静抢了话:“事情办得怎么样?”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神情及其复杂。
直到车子驶出学校范围,汇入车流,杨馨才云淡风轻地开口:“他刚死,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明目张胆什么?”
田静静笑了,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完全看不出半分悲戚,“再说,黄姚现在说不定比我还急着撇干净,她高兴还来不及。”
“昨天雨下那么大,现场的东西……”
杨馨思索着,随即说,“应该被冲得差不多了。”
“那带你去老地方,”
田静静打了个方向盘,眼神从车内后视镜里扫过杨馨,“看你这模样,是等着做最后一步?”
“嗯。”
杨馨应了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草稿纸,展开时,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化学公式,有些地方被划掉重写了,还有几处用红笔标了重点,零零散散的,她半知半解总算把大半个步骤摸透了。
“你们理科生都这样,爱对着这些鬼画符似的东西看半天。”
田静静大致扫了眼纸条,没兴趣深究,毕竟她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上。
“你不用管,”
杨馨嘴上说着,目光却没离开过草稿纸,“等下把我送到商场就行,你先回去,免得惹麻烦。”
路途辗转间大约过了半小时,杨馨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按照路线绕到居民楼后面,随后又费力地钻过一个的狗洞,来到自己买下的一间小仓库前。
仓库长时间不来人,如今挡在面前的铁门锈迹斑斑,杨馨动手拉开时,出了一阵吱呀的巨响。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试管和试剂瓶,瓶身上的标签大多都模糊了,暗暗的积了层厚灰。
杨馨随手带上口罩,打开灯后关上门,走了两步直接把塑料袋放到桌上袋子里是几支新的试管和几片密封袋。
叮铃咣啷的,杨馨独自一个人从中午待到下午四点,直到最后一步烘干程序结束,她看着托盘里那层细密的粉红色晶状粉末,才轻轻缓了口气管它成不成的,总算有个结果了。
黄姚那边早就帮她补了请假条,没人会来查。
快六点时,杨馨蹲在仓库门口,费劲巴力的才打通了个号码。对面的男人很谨慎,原定的咖啡馆没去,直到七点半,才约在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破小酒吧见面。
男人进来时扫了圈,看见杨馨时明显愣了,眼前的姑娘穿着套校服,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怎么想都跟他做的生意搭不上边。
“你从哪拿到这个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