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这时从包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李宁丽面前:“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李宁丽伸手接过来,她展开文件,目光落到标题上魏宝朱尸检报告。
文件纸上红色的批注像血一样刺眼,钝器损伤、肋骨骨折、大脑皮层出血,每一个组词都硬生生地扎进了她的眼里。
李宁丽捏着纸的手开始剧烈抖,声音里带上哭腔:“这些……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们能跟我解释解释吗?我看不懂……”
陈涧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得更缓和了些,却还是把残忍的事实说了出来:“一开始我们以为魏宝朱是吸毒过量致死,但尸检报告显示,他在吸毒之前,就已经有颅内出血的情况了。当天他吸食完毒品后,大脑血管急剧膨胀,导致脑部血管二次破裂,才会晕厥死亡的。”
李宁丽闻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攥着文件,声音一度哽咽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一开始他其实还有救,对不对?”
李宁丽一想到儿子死前受的那份罪,心脏就如同被钝器反复碾过般,疼得她浑身都在颤。
“要是一开始能及时现颅内出血,再配合后续的戒毒治疗,是有机会救回来的。”
陈涧民的声音很平稳,仿佛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一丝一毫激不起多少波澜,可落在李宁丽的耳朵里,却更添了几分绝望的重量。
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始询问:“出事前一天晚上,魏宝朱有什么异常吗?”
“他没回家。”
李宁丽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他说去同学家住,我向来也不怀疑他什么,加上我自己也忙,几乎就没怎么管过他。”
说到这儿,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他肯定是骑改装电动车出车祸了,我知道他背着我买了辆电动车,我明令禁止过,可他偏要偷偷改装,肯定是那天晚上出了事,不然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颅内出血?”
陈涧民没急着否定,只是垂眸思索着,车祸的可能性太低了。
梁依给的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魏宝朱除了背部有处伤口,头骨有轻微的错位,身上几乎就没什么明显的外伤。现在年轻人改装的电动车,时能飙到112千米每小时,真要出了这种度的车祸,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伤?
他换了个问题:“魏宝朱除了常用的那部手机,还有没有别的手机、平板之类的?”
“有啊,我给他买了台笔记本电脑,”
李宁丽点了头,又茫然地问,“这和他的事有什么关系?”
陈涧民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现在的年轻人,总爱在外面称兄道弟,保不齐就惹了什么仇家,跟人起了冲突就拉帮结派地动手。他常用的手机你可能会留意,那笔记本电脑里,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到时候可能需要把电脑拿到局里,做个数据提取。”
李宁丽之前不是没想过儿子可能是跟人冲突才出事,这会儿被陈涧民一提醒,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行,你们拿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天杀的敢动我儿子。真是应了老话,我命里就是没孩子的福气……”
随即她又咬牙切齿地补充:“对了,你们要是抓到那个毒贩,能不能让我上去给他一拳?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以前总觉得这种事离我远得很,真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多后悔……那些贩毒的,就该千刀万剐!”
后续李宁丽又断断续续提供了些零碎的信息,等人一走,便又转身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现在是要通知人来处理这事了?”
贺秦一边动车子,一边偏头问。
“不急。”
陈涧民靠在副驾座上,指尖夹着支烟,没点着,只是虚虚地转着,“先让巩彪去查那个校园论坛。魏宝朱这情况,比那边要轻不少,但看现在这架势,他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