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牛杂才两年,可这方子是他妈传下来的,后来跑遍两广三十多个摊子,改了不下百回,蘸料也是跟哥们儿试了几十次才定型。
他不是没试过生蒜——那玩意儿呛得人直流泪,十个人里九个嫌臭,剩下一个是蒜头成精的。
可这碗蒜水,咋就……
不辣人,不腥气,反而像悄悄给牛杂添了层油,香得勾魂!
他傻站在那儿,脑子里转得像开了锅。
庞日峰瞧他那副愣样,忍不住笑:“你是不是也试过加生蒜?还纳闷我这咋不呛人?”
小哥猛点头,眼珠子都亮了:“对对对!您快教我!”
“三滴醋。”
庞日峰竖起三根手指,“就这么点,滴进去,酸味一压,蒜的辣就老实了。”
一旁的王升星补刀:“这碗蒜水才多少?一滴醋都能调出香味,三滴?那叫润物细无声。”
庞日峰又添一句:“调味这事儿,差一滴,味道就跳十万八千里。”
小哥听得一愣一愣,忽然“噗通”
跪下一膝,朝两人鞠了个深躬:“庞大师,王师傅……这哪是蘸料啊?这是仙方!我拿命换都换不来!”
他心里清楚——靠自己瞎摸索,十年也摸不到这门槛。
他眼眶烫,急着想报答:“您再吃点?我这就去煮!热的!烫的!”
“够了。”
庞日峰摆摆手,“这一碗,够了。”
小哥手足无措,攥着衣角站那儿,像丢了魂。
庞日峰也不多说,和郎湘婷埋头吃完,顺手丢下一百块,拉起她手就走。
刚迈两步——
“庞大师!钱不能收啊!”
小哥追上来,死死捏着钱,“您帮我改了方子,我该跪着谢您,咋还能收饭钱?!”
庞日峰顿了顿,叹了口气,接过钱,又原样塞回兜里。
“行,那这顿,算我请你了。”
小哥咧嘴笑了,眼底亮晶晶的,真不是装的:“不……是我要谢您。
谢谢您,真谢谢您。”
庞日峰挥了下手,没回头:“别整那些虚的。
一顿牛杂,换你一个好配方——谁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