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不知道每次她是怎么怎么把自己捡回去的,每次醒过来看到床边是她,少有清醒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掐死自己,还好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对她傻笑,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哭,用疯掉的许向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
许向闭了闭眼睛,压抑住那些黑色的回忆,“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低,颜若担心他,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许向闭着眼睛,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她身上香香的,是熟悉的味道。
味道也是有记忆的,甚至比脑海里残存的那些还要真切。许向在她肩膀上待了很久,颜若也不催他,纤长的玉指插在他的黑发里,拨弄着他的头发。
“没事了。”
许向伸手回报住她,露出他潋滟通透的黑眸,眼尾带着一口红,他闷闷道:“对不起。”
嗓音有些哑意。
听了他的话,颜若心里被撞了一下,她想了很多,无外乎是许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是不是又去投资了?还是又想要钱。
很多责问到了嘴边,对这样的他根本说不出来,何况昨天晚上他们吵了一架,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许向,我们以后好好过,好不好?”
颜若的眼泪唰啦一下,砸落在许向肩膀上,她压抑着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那眼泪砸在许向肩膀上,是滚烫的,落在他心头,几乎灼起一道疤。
许向默不作声的用手抱紧她,抱的太紧,像是要把她塞到自己身体里,变成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颜若久久听不到他的回答,漂亮的瞳仁里闪过绝望,在她几乎心灰意冷的时候,许向“嗯”
了一声。
他睁开眼,看向灰暗处,在幽暗的房间里,颜若是唯一有温度的存在,只有抱着她,他才能安心一点,蹭了蹭她柔软的肌肤,许向说:“若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前尘往事,都是我这个混账的错,既然可以从头来过,他不再想要一夜暴富的美梦,只想要尘世里安稳的幸福。
颜若不知道今天许向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他真的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也可能是他突然醒悟,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糖衣炮弹,他最会用这一招,说些甜言蜜语,用那张脸说些可怜兮兮的话,缠着她卖乖讨饶。
颜若总是拿他没有办法,她心软,尤其是对他。
就算是糖衣炮弹,她闭了闭眼睛,答应了他-
许向说认真过日子是真的,但是有些账不得不算也是真的,他还没去找他们,那些人先忍不住了。
说起投资这件事,还是他一个“好兄弟”
带着他入的门,后来他沉迷投资,这位“好兄弟”
也是功不可没,总是在他耳边说谁谁谁的运气好,一下就押中了,谁谁谁比他差远了,人家一飞冲天了。
许向投资红了眼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来劝,背地里给他出主意,店里的资金就是他随口一说,后来颜若的房子也是他随口一说。
“怕什么,你爸妈会不管你吗?你老婆会不管你吗?”
“别喝了兄弟,你信我的,回家一趟,只要你低个头,他们肯定会帮你的。”
“不给你钱?他们难道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拜高踩低?不是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里还有些钱,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一直不好,没多少钱,我这里这些我都给你转过去,你先拿着用。”
……
记忆里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如附骨之疽,条件不好的兄弟,后来开着大G,怀抱着美女,笑吟吟的特意来看无家可归的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嘴里说着假仁假义的话。
许向的脸色很臭,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裤子,带上手表,他从小就是外向的性格,但绝对不是好老人,说不上锱铢必较,但敢算计他,还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上辈子他疯了,那估计就是他死了。
他外表风流俊美,一身黑色带着随性,但冷着脸,浑身的攻击性简直强的没边了,这是在家,他收敛了脾气,随手捡了卧室墙边的网球拍,在手里颠了颠,感觉还不错,拿着就准备出门。
颜若听到了声音,快步从许冲冲的房间走出来,这会已经傍晚了,“你干什么去?”
她叫住了推门准备出去的许向。
许向一顿,回头看她,“出个门。”
颜若看着他,“我知道你要出门,我说的是你去哪里,去做什么?”
许向听着这质问的语气,马上就要发火,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
看到颜若的样子,差一点和记忆里那个老去的她重合,他晃晃脑袋,颜若一双明眸看着他,因为他的沉默,眸子里闪过失落,还有亮晶晶的泪光。
她失望的别过脸,“我就知道。”
许向心里一痛,“只是去找吴兴涛打个网球,别这么紧张。”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额还是假的。”
颜若不想和他说这种话,可他们之间还有信任吗?
这才好了一会儿,他又要出去,每次出去回来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许向对她拍了拍身上背着的网球拍,“真的没骗你。”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去呢?”
颜若在门里面,许向在门外面,门开着,他们两个对视。
许向一笑,“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他退了一步,走进来摘下了网球包。
颜若看他,“真不去了?”
许向点头,“嗯,真不去了,饿不饿,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