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的声音听着很有活力,也很亲昵。
林奚弯了弯眼睛,“我爸说你最近要来这边,大概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林瑶很诧异,“我大爷和你说的?”
林奚嗯了一声。
林瑶小声嘀咕,“还没决定好呢,我就和我爸提了一下,肯定是我爸和大爷说的,我寻思定下来了再告诉你呢。”
林奚:“行,什么时候定下来了告诉我,我好空出时间来。”
那边沉默了一下,有点纠结,“哥,你还在家带孩子呢?”
一下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林奚说:“找个份工作。”
果然,林瑶眼睛马上亮了,“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真的。”
林奚好笑,“工资不高,在之前大学实习的杂志社做美编。”
“哇!”
林瑶说:“什么工作不重要,但是有事情做就很好。”
林瑶上次来还是林熙熙出生的时候,那一次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刚生完小孩,韩心怡的脾气很多变,林奚什么都顺着她,予取予求的,简直像是一个保姆。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了,私心里不愿意看到从小就亲密的哥哥没有骨气的样子。
“说好了,定下来了我把车次信息发给你。”
听到她又要坐火车,林奚头都大了。
“上次不是和我说大学自己兼职赚钱了,怎么还坐火车。”
林瑶说:“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哥你别管我了,别给我转钱啊,我不要。”
挂了电话,林奚给她转了一笔钱,告诉她这是他的工资,让她放心拿着。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出版社的办公室里如今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满是都是纸张墨水的气息,打印机墨粉的气息弥漫。
万籁俱寂,一星如火。
零零七突兀地出现,它懒懒地落在林奚的桌子上,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好奇道:【你不恨林瑶吗?】
林奚抬了抬头,看了眼时间,随口问它:【我恨她干什么?】
【她一直撺掇你离婚,还教你多拿财产。】
林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让干涸的嗓子得到舒缓。
【她是为了我好,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他们两个人,一个工作忙,一个不工作围着孩子转,冷淡她和前夫的小孩,所以后来韩心怡和林奚总是吵架,加上韩心怡的前夫出来搅合,韩硕的爷爷奶奶也添油加醋。
林奚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压力也大,林瑶是他妹妹,当然向着他了。
用她的话说,我哥学历那么好,能力那么强,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感情没有了,钱不能也没有了吧。
随手拿了一本书看,没想到竟然是以前看过的书。轻车熟路找到那一章那一节,那一段话。
零零七挨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
【这本书很有名。】它说。
林奚笑了,【怎么,你以前的宿主看过?】
零零七点点头,它怕林奚没看见,说:【是的,有一个宿主看过。】
林奚起了好奇,【他看完了什么评价?】
【什么也没说。】零零七说:【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太漫长的时间里,只有极少数特别特别幸运的人,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留在别人的记忆里,更多人的很快就被遗忘了。
林奚看向这个像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小球,他问:【等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零零七说:【当然了,零零七会记得遇见的每一个人。】
林奚莞尔。
零零七说:【你看这本书,看到了什么?】
林奚指着其中的一段话,缓缓读给它听:“从小缺爱的人,会疯狂的给不缺爱的人献爱,就好像穷光蛋在给亿万富翁捐款。”
【什么意思?】
林奚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追求深奥,假装自己很有品味,去图书馆借各种自己看不懂的书,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正和同学院但不同专业的同学谈恋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她,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林奚说:【就是说,人有时候,不能太爱另一个人,也要珍惜一下自己。】
他说:【你要去爱值得爱的人,要用对方能感受到的、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