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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包括他眼里的期待和渴望。

沈轻语心里颤了一下，慢慢点头。

林满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沈轻语把验孕棒递给他，他的洁癖没有发挥作用，半蹲着拿过来，看上面清晰的两条杠，他低着头，唇角的笑不断蔓延蔓延，扩大再扩大。

他开始笑起来，笑的肩膀颤抖，好像发现了一件让人值得这么高兴的事情。

沈轻语不知道他怎么了，本来要去拍他的肩膀，但在他的笑容里越发的不安，心里的惶恐越来越大，她本来就害怕，和他那一次，本也是种意外，是被人算计了。

未知和捉摸不定的未来，还有对自己命运的不安，在这一刻一起卷向她，她也仅仅才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林满京低头在笑，沈轻语在哭，明艳动人的巴掌小脸上，泪珠一串一串。

零零七不得不过来：【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但是你表现的未免……】

林满京抬起头，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少年意气，眼角绯红，全无阴霾。

他的样貌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家世又那样的高高在上，在学校里，沈轻语是众人奚落和排挤的对象，自然是没有资格同他接触的，也从来不敢肖想。

“你跟着我吧，好不好。”

林满京说：“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对你一辈子好。”

沈轻语呆呆的看着他，林满京双腿蹲着，后脚跟抬起，只有前脚掌立在地面上，他往前蹭了蹭，身体挨到她的腿边，他说的话真心实意，加上独具欺诈性的皮囊，零零七不禁也被他蛊惑。

沈轻语眨了下眼，一滴泪落下来，她说：“为什么，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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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语这辈子过的特别不好，她四十岁时，再见到林满京的时候，他西装革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公司大楼，而她是扫地阿姨，带着口罩，穿着清理的衣服，头发扎的很低，她才四十岁，头发却已半数花白。

沈轻语过的和沈云霓二十多年前诅咒的一样，落魄潦倒，低落尘埃里。

但她不怨林满京，因为他和她一样，在那场意外里，他们都是受害者。

她的儿子那么好，性子也好，长相也好，脾气也好，受了委屈怕她担心也不说，现在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再不交医药费，就要停药。

沈轻语真的没有办法，才来找他。

她在网络上查了很久，好不容易知道他今天会出席名下一个子公司的剪彩活动，早早过来等着。

沈云霓跟在林满京后面，一身白色小香风套装，踩着比她一年工资还贵的高跟鞋，姿态款款，不时停下来和大家摆手互动，收获一众的好美，好有气质。

沈轻语拉了拉口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强装镇定的继续扫地。

阴影深入骨髓，她害怕的指尖都在抖。

沈祈躺在病床上，她必须得来，她已经知道，到今年，林满京还没有孩子，他会救她的儿子的吧，一定会的对不对。

沈轻语没能走到林满京面前，反而先被带到了沈云霓面前。

“多稀罕啊。”

沈云霓换了一套衣服，在地下车库里见的她，她盯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随即冷冷的放下，冲过来给了沈轻语两个巴掌。

“贱人，贱人！”

沈轻语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午后，狭小的仓库里，她也是这样被摁在地上，无法还手。

最悲哀的是，二十多年前，她还敢挣扎着要挣脱，要还手，相信他们这样的恶人一定会有报应，二十多年后，除了跪在地上哭，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挣扎，都忘记了！

如果这是时间的力量，那可真让人悲哀。

她牙齿哆嗦着，说不出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如年轻时一般，诅咒她，亦或是咬紧牙关，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你的一身傲骨呢，沈轻语，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啊。”

沈云霓的指甲点在她脸上，啪地又甩了她一个耳光，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上的碎钻飞了出去，沈轻语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多稀罕啊，和我老公有一个孩子？”

沈轻语猛地抬头，胸膛里发出气音，挣扎着要去抓她，一双眼里全是惶恐和害怕，沈云霓笑容里满是恶意，“别担心，这会儿我的人已经到了吧，活着这么艰难，干嘛还要活着呢，我要是活成你们这样，八百年前啊，我就羞愧的自尽了。”

她的手落到沈轻语脖子上，咔的一下收紧，“你可真行啊，二十年后还能来恶心我，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好了，毕竟我们同学一场，你的孩子……”

唇角勾起来，蛇蝎美人一样的阴冷，“我也有一份功劳在里面，所以不用感谢我，就让我来当这个好人好了，你儿子如果还醒着，说不定也会感谢我。”

“毕竟有你这个懦弱的妈，也不是一件多光荣事情。”

二十多年前，沈云霓在上高中，沈轻语也在上高中，命运很巧，她们坐在一间教室里，自从参加过一次家长会，沈轻语便成了白芷口中好女儿典范。

然后就是长达两年的霸凌，为什么没有第三年，因为沈轻语退学了。

“怪不得退学了，原来是怀了孽障啊，我还说呢，你不是一直想要通过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出人头地吗，怎么突然退学了，一点准备的机会都没有，我后来想找你都找不到，原来是躲起来了。”

沈轻语还在哀求，她好像得了失语症，努力想要说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咴儿咴儿的声音一阵阵从喉咙里出来。

“求你…求你……”

沈云霓扯住沈轻语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没用，沈轻语，你知道的，求我没用，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她和二十年前一样，菩萨面孔，罗刹心肠，沈轻语和二十年不再一样，她认命了，穷人的一生，就是卑贱如蝼蚁。

她心气高，不肯委屈，不愿意将就，带着一个孩子，除了打工，再没有别的生计。

林满京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和自己有过纠葛的女孩子现在的样子，他甚至早就不记得沈轻语的名字和样子，他记得的只有二十三年前那个屈辱的早晨，后来连那个早晨都忘记了。

似乎有个女孩，颤抖着用衣服盖住自己，抓在衣服外面的那只手，一直抖啊抖啊，林满京在被父亲的保镖按在地上的时候，眼睛往上看，只看到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