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云淡风轻,像是六月的灿阳,灼人而不自知。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苏煜被敬的多喝了一些,其他人也没少喝,出去上厕所的上厕所,阳台上躲着抽烟、打电话报备的也有。
陈诺一整晚都很安静,苏煜的左边和右边空出来,她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坐到她身边。
这时候大家都有些上头,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是诧异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苏煜。”
陈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煜抬眸,眼神慢慢聚焦,这些人知道他的酒量,故意灌他,苏煜是有些反应慢,但意识还清醒着。
陈诺看着他的脸,很想哭,她忍住了没有哭,小声问他:“你以后会回家吗?”
苏煜没听清,“什么?”
他侧了侧头,身子转向她的方向,陈诺说:“你以后会回家吗?”
苏煜看着她,眉心慢慢蹙起。
陈诺飞快的移开视线,“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煜看到她的眼泪,没来由觉得烦躁,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无端端的就好像他辜负了她一样,苏煜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套上枷锁的感觉。
苏煜慢慢抬起身子,往后倚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笑着推过去给陈诺看,“你是除了我们两个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原本我想留着当一个惊喜的。”
苏煜说:“是不是很好看?”
陈诺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到一起,她好像去到了另一个维度,好像看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好想大叫,想抓狂,想说这肯定不是真的。
陈诺突然站起来,椅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她手前面的餐碟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都铺着软的地毯,只是汤汤水水的弄的满地,她的衣服也脏了。
这边的响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陈诺:“我衣服脏了,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慌不择路的走了出去,苏煜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垂眸收起手机。
结婚了?结婚了!他们竟然领证结婚了?!这怎么可能呢?
陈诺咬着自己的手背,在卫生间哭的泣不成声,她洗好脸,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从卫生间出来,一个她没想到的人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陈诺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眼睛也红。
苏煜背靠着墙,收起手机站直身子,“其他人都走了,我等一下你。”
“已经结束了吗?”
陈诺说着话,眼泪又要下来了。
就像是很多年前,高中毕业的那个晚上,她打扮了一整个上午,满心期待晚上的聚会,可是等她到的时候,听说学校里的年级聚会取消了,因为人数太多,改为了各自班级聚。
她的班级和苏煜的班级不在一个地方,她整个下午心不在焉,最后晚上所有人一起去ktv唱歌,她终于还是坐不住,提前跑出去,一路狂奔。
等她赶到的时候,那时候,她尖刀班的好朋友抓着她,问她怎么了,怎么回事。
陈诺匆忙的想要好朋友身后的人群里找到苏煜。
可是好朋友说:“苏煜啊?他和班级里的几个男生,一起去海边放烟花了。”
时至今日,陈诺还记得好朋友脸上,同情她的表情。
为什么每次都结束的那么快?
陈诺蹲下来,缩成小小一团,呜呜的哭起来。
苏煜瞳孔猛地一缩,就要弯腰半蹲下去拉她,他的手伸出去那一瞬间,他反应过来这不是程诗涵。
零零七急得不行,【早知道刚才应该再留一个人的,这可怎么办?】
苏煜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他这才悠悠吐出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来烟盒,抽出来一根点上,然后对着上方吐出烟雾。
陈诺还在哭,大晚上的,有点瘆人。
苏煜一支烟快抽完,陈诺也差不多好了,她还蹲在地上,神色古怪,仰着头看他,“你抽烟?”
“是啊,我抽烟。”
苏煜递过来一张纸,“我不仅抽烟,我还会上厕所呢。”
陈诺被逗笑了,随即涌上来的又是慢慢的失落,接过他的纸,蹲了太久,她腿麻起不来,便看着苏煜。
苏煜把手拿回去,抓了下头发,“给纸还可以,拉手就过分了啊。”
陈诺扶着墙站起来,“如果……”
“打住。”
苏煜说:“没有如果。”
“现在就挺好的。”
陈诺咬唇,“可是……”
“没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