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七很奇怪,【我们不要沈家了吗?这招是以退为进?】
沈慕握着方向盘,漂亮邪气的黑眸扬起,眼睛看着前面,“都不是,是真的这么想的。”
没有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把话直接说出来给零零七听,零零七很喜欢这样,落在车窗下面。
“如果我想要,早晚是我的,但是他还活着,沈家就是他的,其他人,谁也不能染指。”
沈慕脸上的肃杀,隔着半座城市,沈家三兄弟浑身一抖。
【你不恨他了吗?】
“不恨。”
沈慕笑了,“没什么可恨的,最可恨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是他要闹别扭,是他渴求爱。
没有人对不起他。
想明白了,那些东西不过身外之物,浮云流水而已。
他经历过父亲的去世,对于那些没有得到的偏爱,如今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他也学会了释然。
沈慕在药店买了药,他做的饭菜这会儿估计都凉了,顺路买了两个人中午的午餐。
药是沈慕帮忙涂的,涂了药,蒋明月脸上的红晕好半天没下去,蒙在被子里不想看他。
沈慕一点也不避嫌,抱着她一会儿碰碰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好像她是一个什么宝贝,稀罕不够似的。
沈慕的手抱紧她,轻轻摇着她,蒋明月的心跟着晃啊晃的,她说:“我们还去青城山吗?”
沈慕蹭了蹭她的脸,他笑着说,“去,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
大概很少有人晚上去青城山,又是冬天,下了雪后路非常滑。
穿的厚实的两个人,一身轻松,迎着风雪,小心的往上走。
蒋明月吃了饭,休息了一个下午,一直往外面看,沈慕见她想来,两个人便开车来了。
又是一段很陡的台阶,手套握住铁锁链,沈慕挡在下面,防止她掉下去。
看她满脸认真虔诚往上走的样子,沈慕开玩笑说:“什么时候,你见我能我这劲头就好了。”
蒋明月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瞧他。
她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沈慕的手护在旁边,这样仰头看着她,呼出的白色哈气,在睫毛上结下一层小小的冰霜。
蒋明月赏了他一个眼神,转身继续往上走。
她很小的时候,就总是来这里求神拜佛的,去年她自己偷偷来过一次,求菩萨保佑她和宁承安在一起。
蒋明月要赶在他们订婚之前,求菩萨忘记她那个心愿,她摸了摸自己手心里的小剪刀,还要剪断那条不该存在的红线。
暮霭沉沉,山路崎岖,挂满了红线的姻缘树,红线随风摇摆,开门的小沙弥愣了半天,“施主,你们怎么这个时候……”
沈慕好脾气的对他说:“我们想拜菩萨,可以吗?”
小沙弥迟疑,“可是这个时间,我们不接待游客了。”
零零七穿上了加厚的小衣服,裹成一个球,飞起来越过庙门往里面看,【好像是真的,院子里只有他们自己人在清雪。】
沈慕回眸看了蒋明月一眼,她正仰头,隔着墙,在看院子里那颗参天的古树。
红绳古树,在这夜色中,带着扑面而来的神秘感,就像是他已经差不多要忘记的那个夜晚。
沈慕的心尖被刺了一下,他说:“小师傅,叫你们师傅出来一下,我和他有约,你就说我叫沈慕就可以了。”
五分钟后,沈慕带着蒋明月迈进了寺庙的大门,蒋明月虔诚的跪在蒲团上,上香,磕头。
沈慕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抬眸瞧着满屋的神佛。
他不信这个,蒋明月也没有要让他下跪的意思,等结束了,两个人一起走到院子里,两个沙弥搬来了一个梯子,嘱咐说是师傅特意给的。
蒋明月侧眸,“你和寺庙的主持认识?”
沈慕扶着梯子,没听清她说什么,专心试了两下,确认稳了,把着让她上去。
“要我说,你说我来绑好了,这么麻烦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要挂在哪里。”
蒋明月站在梯子上,手心握着的小剪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她很快的剪掉一根支出来的枝条上的红线,她把和沈慕的红绳,挂在了更高处,似乎是新生出来的,等待春天迫不及待伸展的一个小枝条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沈慕还在下面说,忽然被断了的红线迷了下眼睛,他仰头,“怎么回事,有人的红线断了?”
蒋明月笑着从上面下来,拍了拍手,又去拍他衣服上的雪,“或许吧,总有新的红线。”
她仰头看着姻缘树,闭上眼睛,双手合在胸前,认真的拜了拜。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请你保佑我。”
“保佑我们。”
“保佑我身边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