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如今我已恢复记忆,此般错误便不能再犯。”
“错误?”
苍明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我之情爱缠绵,难道你都一直当作是错事一桩吗?”
宁却尘强忍住不去看男人受伤的目光,抱着襁褓的手指微微攥紧,声音却未有变化。
“无论错与对,如今已然不重要了。”
苍明曜怔住了,结巴道:“太傅,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于臣之恩情,臣没齿难忘。只是臣已然信守承诺,为陛下诞下了皇嗣了。如今臣……”
“你要离开朕?!”
苍明曜失控打断他!
“呜……哇啊——”
阿梧被吓得大哭起来,怀中的那个也开始小声抽泣,宁却尘赶忙将两个孩子抱紧!
锦絮与郑德闻声赶进殿来,一人一个,将孩子们接了去,带出殿中!
临走之前,两人还担心地看了两人一眼,却终是不敢说什么,带着孩子退下了。
殿门一闭,宫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宁却尘与苍明曜两人。
一坐一立,面面相觑。
苍明曜双目血红,闪着泪光,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太傅,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宁却尘攥着被单的手指用力泛白,整个身子都在抖,末了,抬起头,眼底却是一派清明……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音量不大,却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苍明曜的耳中。
字字卑微,句句恭敬,一字一句,都在割痛苍明曜的心……
“臣听闻陛下意图遣散后宫,张扬臣之身份为天下所知,”
宁却尘自嘲一笑,“陛下如此一意孤行,可曾有考虑过微臣是何心情?”
苍明曜慌了,跪在宁却尘的床前,拼命摇头:“不,你在介意这个?那朕不公布了,不公布了就是!”
“不,不仅是这个。”
宁却尘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一派疲倦,“是臣累了……”
“臣在这深宫中待了二十多年了,少时跟朝廷斗,老了亦为陛下殚精竭虑,还要以男子之身,为陛下承宠受孕……这样的日子,臣已经受够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手苍明曜震颤痛心的视线,心脏也忍不住一颤,却是狠下心道:
“臣恳请陛下,允朕请辞之求,容许臣以罪人之身……去为先帝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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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阴阴六月凉,幽花藉藉四时香。
皇陵山下围绕一片成群村落,村中一半为当地村民,一半为皇家守陵人,为朝廷供养。
守陵人虽记录在册,但因地势阻碍,又分散居住,想要找人,还是不容易的。
魏风来从日升待到日落,几经辗转打听,才在太阳落山之前,打听到了宁却尘的住处。
一方小院,竹林密布,茅草小屋有些陈旧,却到底不算破旧。
但魏风来还是皱了皱眉。
院中虽小,但锅碗瓢盆灶台耕田俱全,田中还有未来得及收割的小麦,灶里碳黑一片,应是刚烧完的柴火,还未来得及打理……
在这里没有太傅官员,管你以前多么尊贵,来了这里,衣食住行一样得亲力亲为
他无法想象,一向在宫中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宁却尘,竟要干这些脏活累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微风拂叶之声……
魏风来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他犹豫半晌,还是推开了……
一入门,清竹香扑面而来,只见屋中陈设简单,却是打扫的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