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曜脸色顿时更阴沉几分,把药碗往桌上狠狠一放,明显是听见他为蔺则桓,更吃醋了。
无奈,宁却尘只得摸上苍明曜的肩膀,靠近几分,声音也柔和几分道:“陛下,我与他真的没有什么。”
“就算是有……”
宁却尘挺了挺高耸入云的肚子,“如今也都绝不可能了呀。”
温热肚皮碰到苍明曜的手肘,男人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却还有几分不服气,梗着脖子不肯转,眼睛却控制不住瞟了过来,问宁却尘:
“你当真要去见他?”
宁却尘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则桓刚刚归京,恐会有什么急事。就算没有急事,我如今离生产还有些时日,去亮个相,编个理由叫他安心,在孩子出生之前少来找我,后面也可少些波折。”
苍明曜听到耳朵里,也觉有道理,心中醋意总算按下几分,终于把脑袋转了回来,一手重新端起了桌上药碗,递到宁却尘嘴边:
“那你先把安胎药喝了。”
自他步入孕晚期,原本一日一次都安胎药变成了一日三次,廉长柏来把脉也越发跑得勤。他生怕旁人见着了,还以为天子出了什么事,所以还特意叫苍明曜给开了个“后门”
。
宁却尘点了点头,乖乖就着苍明曜的手,把药喝了。
浓苦药汁下肚,在嘴角残留下药渍,苍明曜取过手帕替宁却尘擦嘴,擦完连碗一起叫郑德端走。
“那我陪你一起去。”
宁却尘失笑:“我二人叙旧,哪有叙旧还带上第三人的?”
“那有什么不行?”
苍明曜倔强性犯了,“朕可是天子,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什么,是天子不能听的吗?”
“莫非……”
他眯起了眼,“你们想造反?”
宁却尘气笑了,点了苍明曜脑门一下:“我们造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这话倒是不假,苍明曜无话可回。
最后好说歹说半晌,苍明曜才终于同意了让宁却尘一人回去。
把宁却尘扶上轿辇时,苍明曜还依依不舍地拉了他半晌,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万事小心,若是出了什么事,就立刻喊锦絮来报。
宁却尘无奈摇了摇头,轻笑抚慰道:“我是去与好友叙旧,又不是去与仇敌火拼?陛下大可放心便好。”
然后便抽回手,放下了轿帘。
轿辇抄着偏僻小路回苑,宁却尘自后院入了屋子,坐在软榻上,取了一方薄毯遮住肚子,确保看不出肚子弧度,才叫锦絮去将蔺则桓迎了进来。
蔺则桓一进来,便看见了半倚在软榻上的宁却尘,男人单薄寝衣外披了一件外衫,眉眼间是一抹清浅的笑意。
宁却尘嘴角微挑,对着蔺则桓扬了扬下巴:“坐。”
蔺则桓扫了一眼宁却尘身上的毯子,如今秋末夏初的季节,那毯子几乎遮住了宁却尘的整个胸部以下,他视线停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掀衣坐下了。
“则桓,”
宁却尘率先开口了,“你这般晚前来,所为何事?”
蔺则桓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来向你讨一样东西。”
“讨东西?”
宁却尘有些许诧异。
论官职品阶,蔺则桓不比他低,论金银珠宝,蔺则桓常年在外,征战沙场,见过的奇物自然也要比他多得多。
更何况他现在一介“废臣”
,无论符实是否,蔺则桓都总归要比他富裕的多。
他有什么东西,是蔺则桓需要向他讨要的?还是这般深更半夜,急不可耐地来要。
宁却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眼睫垂了垂,思索半晌,,再抬眸时,问了蔺则桓另一个问题。
“你找到空照了吗?”
蔺则桓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了一些,刀削斧劈的两颊两侧,也有了明显突起。
他点了点头。
蔺则桓的声音很粗,音调却稳:“找到了。”
“在哪?”
“一个边陲小镇。”
顿了顿,蔺则桓又补充道:“他想离开东昭,去西域。”
宁却尘倒是不意外,以左空照那样七窍玲珑的性子,莫说皇宫,自是在哪都混的下去,西域语言虽与中原语言大相径庭,可左空照若真的有心要学,不出一年半载,也定能学出个模样来,至少与人日常交谈不成问题。
宁却尘又问:“你把他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