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曜点了点头,心道也是,神色却软和下来不少。
一时之间,屋内归于平静。
两人好似离了孩子便没了其他话题,就这般静静抱了许久,宁却尘才主动开口道:“今日苏公子……跟陛下说了什么?”
从前二人是师徒,后来君臣,聊天还算肆无忌惮,可自从两人上了床,便一下什么都变了。如今的二人,师徒不像师徒,君臣不像君臣,夫妻也不像夫妻,却多了许多隔阂,许多话题都战战兢兢不敢聊了。
一如现在,宁却尘虽早已通过无影将两人之间的对话知道的一清二楚,却还要没话找话,故作不知。
实在是他不知该聊些什么了……
苍明曜想了半晌,故作镇定道:“哦,没什么,无非就是前朝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罢了。”
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牵强,又补充了一句:“他想见你。”
“见我?”
宁却尘有些意外地抬起头,黝黑瞳孔在月光中显得透亮发光。
好半晌,他才点了点头,“臣也好久没见过那孩子了,如今算来,应当已有十七八岁了吧?”
苍明曜心中不爽,“他的年龄你也记得这般清楚?”
听出明显醋味,宁却尘似觉好笑,戳了戳苍明曜的胸膛,瞳孔染了笑意更亮几分:“臣是因为他与陛下同年,又是陛下伴读,才勉强记得了的。”
“只是臣不知那孩子是否与陛下同月,所以这才为敢确定。”
听他这么说,苍明曜面色好转不少,却仍是有些醋意:“那你见他吗?”
“见吧。”
宁却尘想了想,“难得那孩子一片真心……”
“朕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苍明曜郁闷道
这话听着实在像是小孩子间的“争宠邀功”
,惹得宁却尘忍俊不禁,配合着点头,“是是,陛下的真心千金难换。”
忽然想到什么,宁却尘下意识道:“苏则以的妹妹,好像也在上次的秀女之中吧?”
苍明曜捏他肩膀的手一下收紧!
宁却尘吃痛一声,却是瞬间笑出声来:“陛下干嘛这么大反应?臣又不会生气?”
“…朕知道你不会生气。”
苍明曜咬牙切齿。
可他就是气宁却尘不生气。
屋中昏暗,苍明曜又背对月光,宁却尘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男人已面沉似水,还在自顾自地道:
“那便早些见面吧,正好这孩子还未显怀,勉强遮遮还能瞒得过去。等再过段时间肚子大起来,臣便是真的见不了人了,到那时……”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宁却尘一怔,“他亦算是臣的半个学生,更何况还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论礼节,臣确实该见一面……”
苍明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见朕都没这般急迫……”
从来都是他来找宁却尘,极少是宁却尘主动来寻他。
屈指可数的那几次也是……劝他纳妃一次,给他下药一次,事后和解一次……苍明曜额头青筋爆了又爆,快要忍不住了。
宁却尘却只觉奇怪,暗自喃喃道:“臣与陛下不是日日都见吗?”
但感受到男人胸膛明显的起伏,宁却尘还是摸了摸他,顺气一般劝道:“好了好了,臣不在乎那苏公子,臣是因为在乎陛下。苏家为陛下助力,对苏家长子,臣自然应当以礼相待。”
“臣对那苏公子啊,只是‘爱屋及乌’。”
话音刚落,却听男人轻哼一声。
“爱屋及乌?”
苍明曜猛地搂紧了宁却尘的腰,用力一提,将他按到了自己身上,手指忽然用力,捏起宁却尘尖细的下巴!
眼睛微睨,苍明曜的一张俊脸越靠越近,近到两人的唇都几乎贴到一起,气息交缠,男人眸中晦暗不明,终是一字一句道:
“那朕对于太傅来说……又可是他人的‘爱屋及乌’?”
宁却尘一怔,哑声道:“陛下……”
这个“他人”
指向太明显不过,除了苍凌渊再无他人。
苍明曜竟是又跟先帝置上气了……
宁却尘无奈道:“陛下可还记得与臣的‘约法三章’?”
苍明曜额头青筋狂跳,咬牙切齿道:“那阿宁可还记得答应过朕的事?”
他手心逐渐摸到宁却尘胸口,点了点他心脏所在:“阿宁如今的心中,可有了朕的半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