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男装一件女装。
那小衣服尚且苍明曜手掌大,苍明曜一手一个,将那两件小衣服捧到宁却尘面前,高兴问他:“太傅,你觉得咱们的孩儿,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宁却尘刚刚回神,下意识回道:“为江山社稷着想,自是小皇子的好。”
话音刚落,便见苍明曜笑容僵住。
苍明曜嘴角弧度忽变得有些艰涩,沉默半晌,才再艰难扬起几分,道:“是吗?朕倒觉得小皇子小公主都好呢,左右都是朕的孩子……”
却不经意将两件衣服收了起来,放回衣服堆中。
使了个眼色,郑德和锦絮赶紧过来将衣服抱走了。
苍明曜平复了下表情,撩衣坐回宁却尘身边,握住他的手,“阿宁,朕算过了,这孩子出生,应当是在仲夏时节,待到那时天热炎燥,你怀着身孕,怎能受如此酷暑?朕便带你与孩子一起去避暑山庄可好?”
“早些去,路上不紧不赶,少些舟车劳顿,你能好受些。赶在你生产前到达,等你坐完月子了,我们再一起带着孩子回来。”
“听说那里的总管又添了许多有趣玩意儿,等孩子再大些,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带着皇儿去山上放风筝,去院里荡秋千,就像朕小时候,太傅带朕那般,可好?”
宁却尘微笑道,“权听陛下安排……”
苍明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听郑德在外敲门,低声禀报道:魏小将军在御书房求见。
苍明曜眉头一蹙,当即不耐烦打断,“有何事明日再说吧,朕今日要陪太傅!”
“陛下。”
宁却尘赶紧按住苍明曜的手,“陛下这段时日已为臣耽误了太多正事,那魏小将军不是个不知分寸的性子,许是真有急事要禀报。陛下不必担心臣,且安心去吧。”
“可是朕……”
“陛下……”
宁却尘无奈道,“臣不会跑,也不会消失不见,臣与皇儿就在澜潇苑里乖乖待着,等着陛下回来。”
“若是陛下不放心,还可安排侍卫在这里看着臣……”
苍明曜哑言,知晓宁却尘一向是宁顾大局不顾自己的性子,犹豫半晌,终是道:“那太傅若有事,便唤锦絮姑姑来御书房找朕。”
宁却尘点了点头:“陛下快去吧。”
纵使再不舍,苍明曜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御书房内。
一袭蓝衣清正的少年等候在御案之前,一见到苍明曜,便立时跪地请安——
“臣苏则以,参见陛下——”
正四品宗正少卿之子,苏则以。
“不必多礼,平身。”
苍明曜抬了下手,径直坐上龙椅。
再一挥手,殿内宫女侍卫尽数退尽。
苍明曜无心多寒暄,便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则已,你今日前来,可是流言之事有了进展?”
“回陛下,正是——”
苏则以恭恭敬敬拱手一礼,“臣派遣门客潜伏于市井之中,多番打听试探,终于查到前几日京中流传的宁太傅的流言蜚语,乃是尹氏门生与宁氏旁亲刻意散播,为的便是激起民愤群怒,好逼陛下与太傅嫌隙,降重罚于宁太傅!”
“呵!”
苍明曜眸光骤冷,气地猛拍桌子,“那两个老东西,都已‘树倒猢狲散’了,竟还贼心不死?!”
当初这尹氏与尹太后扶幼帝苍凌源登基,借着天子母族的身份在京中为虎作伥,搅得长安天翻地覆还不够。幼帝死后,竟还想苍凌渊这个“废物王爷”
来垫背,替他们担了这“治理不效”
的罪名!
却不想那苍凌渊非是他们所想的好拿捏的“软柿子”
,反将一军,借力打力,削减了尹氏势力大半!苍明曜登基后,本是顾念亲族情分才给其几分薄面,未完全赶尽杀绝,却不想这么多年了,这尹贼竟还想兴风作浪?!
那宁氏更是走狗不如,因贪污流放而跌入尘埃的家族,凭着宁却尘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得道,才得以洗刷冤屈,“鸡犬升天”
。这几年里仗着有几分关系,私底下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宁却尘揽政时,一方面表面做戏,提拔宁氏子弟做些不误正事的闲散官位,另一方面暗地里刻意架空,不给那些所谓叔伯实权。
到底从宁家出来的人,最清楚那帮所谓的“旁亲直戚”
,是怎样唯利是图的嘴脸。
待时机成熟,宁却尘便直接便做了这么一出“明君惩奸”
的好戏,将权柄尽数还给苍明曜。
自己则担了个“一代奸臣”
的罪名,被“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