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小产之迹已经没了,胎相还算稳固,应当是你这段时间调养的好的缘故,最近应当也没有再落红了吧?”
廉长柏收回手,凝重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边收脉枕边问。
宁却尘摇了摇头:“没有了。”
自上次那一遭欢事动了胎气,宁却尘将近半个月都没下得了床,小腹时不时就传来绞痛,亵裤之上也时常有斑驳血迹,第一次看到时,将锦絮吓了一跳,说什么也非要把廉太医请来!
待廉长柏给宁却尘开了安胎药,再给她解释一番之后,锦絮却是更加震惊了,看宁却尘的眼神都带上了几丝诧异!
宁却尘苦笑道:“锦絮,此事说来话长。”
好在锦絮生性沉稳,又是十几岁就进了宫,在宫中摸爬滚打来的“老人”
,听过的奇闻轶事无数,纵使心中再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仍是一派恭谨之色,恭恭敬敬给宁却尘和廉长柏行了个礼,就赶忙跑去煎药了。
廉长柏犹豫道:“锦絮她……应当是怕被我们看出破绽吧?”
宁却尘无奈笑了笑:“人非草木,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锦絮虽是沉静可靠之人,但受到惊吓,也在所难免。”
廉长柏看他许久,犹豫半晌,终是问道:“可信吗?”
他说的是锦絮。
宁却尘表情不变,声音却是郑重几分:“这孩子自小便伺候在我身边,若是连她都不可信,那在这皇宫之中……只怕是便没有我可信任之人了。”
“况且……锦絮也懂几分医术,有她在我身边,你也可放心几分。”
听他这么说,廉长柏才稍微松下一口气。
既是宁却尘肯信任之人,那必定便是可委以重用之人了。
如今锦絮也已然见怪不怪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宁却尘觉着有些口渴,举了茶壶,开始给自己倒茶。
茶汤清澈浑黄,落入白瓷杯中,还在冒着滚滚热气,只是这茶汤的气味少了几丝清澈,反而增添了一抹药味……
宁却尘先倒了一杯推到廉长柏身前,神色寂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却只喝了一口,宁却尘便有些喝不下去了。
自宁却尘有喜以来,锦絮便不让他喝冷茶了,换成了药茶,在原有的茶汤之中,往里面特意添了几味安胎的药材。确实大有裨益,宁却尘每次喝完,便可感觉腹中隐隐下坠之势有所消减。
只是这茶汤的滋味嘛……就不是那么可口了。
宁却尘实则一向都不太喜爱苦味,茶涩醇苦已是他能接受的最高程度了,之前是强忍着恶心之意往肚子里灌,如今胎相稳了,宁却尘着实就有些喝不下去了。
廉长柏就更别提了,只闻了一下就捂住了鼻子,惊讶瞪眼道:“这你也喝得下去?!”
宁却尘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了,“毕竟是锦絮的一番心意……”
廉长柏满面疑窦,抽了抽嘴角:“……这说是毒药我都信。”
宁却尘:“……”
“害,”
廉长柏挥了挥手,“你只是怀孕,又不是得绝症,作何非得喝这般‘苦大仇深’的东西?”
廉长柏拍着胸脯道,“放心,有我在!只要不作妖,我廉长柏定然保你与皇嗣无恙!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
宁却尘浅笑道:“自然是放心的。除了你,我也不敢再让其他人经手医治了。”
廉长柏显然很受用,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
说完,却又似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道:“哦,对了对了!却尘,你如今有孕两个月,胎相还不算完全稳固,有许多东西是不能吃、不能碰,亦有很多事情是不可做的!”
宁却尘轻笑道:“愿闻其详。”
“像什么不可疾行、不可蹦跳、不可远行颠簸……”
廉长柏掰着手指头数,“哦对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他猛地凑到宁却尘面前,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月之前,不可行房!”
宁却尘:“……”
却见宁却尘表情有些怪异,与他对视许久,才垂了眸,竟像是有些在躲他一样,声音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廉长柏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怔然道:“怎么了?你与陛下……还在闹矛盾吗?”
宁却尘摇了摇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并非是他在闹矛盾,而是苍明曜似乎……一直在刻意躲他。
廉长柏也蹙了眉,“他上次来看你是什么时候?”
宁却尘沉默半晌,报出个时日。
“什么?!”
廉长柏震惊了,“从上月查出你有喜之后,他便再没来看过你?”
“陛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