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就告诉你。”
“嘁,以为我很想知道一样,谁稀罕。”
“吃药。”
时不时展露出性格中最恶劣的那一面,不过并不令人感到厌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跟被猫挠了两下没什么区别。
她看着掌心中的白色药片,皱了皱。
在七海建人的注视下,先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把药片塞入口中,再然后,转过身揽住他的脖颈。
嘴对嘴,把稍稍融化的苦涩药片混着水,一同送入了对方口中。
还有许多药水顺着唇边滴落,打湿了床单。
她咬了咬他的唇,而后坐直身子,格外理直气壮地说:“感冒是会传染的,所以我们都需要吃药才对。”
七海建人摸了摸自己的唇,口中还蔓延着无法忽视的苦味。
传染?
通过接吻传染吗?
想到这里,他又拿出一片药,直接塞入口中,没有喝水。
更为浓郁的苦涩占据了整个口腔,他拽住正想要逃离的神崎学姐,两片刚刚分离的唇再度贴合。
仿佛从未分离过。
一吻结束,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捧着杯子喝了好几口水,努力想要把那股药味压下去。
见她这样狼狈,
七海建人压下了上扬的唇角,忽然说道:“那部电影的爱情就是这样。”
“哪样?”
“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可以感受到痛,所以互相折磨,在熟悉的痛苦中,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先一步坠入爱河,所以要喂对方吃下更为苦涩的那颗药。”
“还算有趣的论调,七海学弟。”
“承蒙夸奖,学姐。”
她发出一声略微不爽的咂舌音,自顾自在床上滚了一圈,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饥饿。
从被子里抬起头,看见了学弟正裸露在外的后背,肌肉很是结实,上面布满了疤痕,纵横交错,显得有些狰狞。
哦,还有几条刚刚被她挠出的红印。
指尖抚过那些蜿蜒着的已经结痂的伤疤,她贴在他的后背,将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颈上,另一只手则随意摆弄着那头金色短发。
浅浅的呼吸拍打在耳后,让他又些耳热。
“你是混血?”
她漫不经心地问。
“祖母是丹麦人。”
“丹麦啊……”
像是在沉思着什么,而后忽然哼起歌来,不是日语,而是一种更为空灵的语言。
声音轻飘飘的,似是海妖的吟唱。
——有一块可爱的地方,宽阔的山毛榉林,在波罗的海岸旁。
——在古老的年代里,全身甲胄的武士,征战后在此休息。
——为了古老的丹麦永存,如同蓝色波涛反射出的,高高的山毛榉林树冠。
诗歌演唱结束,房间内又陷入一片沉默。
完全没得到应有的反应,于是她伸手戳了戳这位拥有丹麦混血学弟的侧脸。
问道:“没听过吗,丹麦国歌,出自亚当·奥伦什雷格的《有一处好地方》。”
七海建人垂下眼眸,他抿了抿唇,用沙哑嗓音开口道:“能不能再唱一遍?”
“麻烦的男人。”
虽然嘴上如此抱怨着,但好心的神崎学姐还是应了他的要求,又轻声哼起那首丹麦国歌。
但这次不单是一个人的歌声,他也一同唱起那首歌。
两个声音相互交融,诉说起那遥远北欧群岛上某个国度的故事,轻盈又美好。
那只手缓慢攀附在她的腰腹,侧过头,亲吻着。
光靠爱欲可以填饱腹部的饥饿吗?
答案或许是可以。
毕竟两人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食物,除去苦涩的药,就是在接吻时交换的唾液。
性和欲是不可分割的,而爱就在其中悄然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