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大人问她想不想继续活着…
从这个问题中也能感受到两位大人的不同之处。
骸大人更在乎如何从地狱中爬出来复仇,而萤大人呢,似乎更执着于质问——好人为什么要下地狱。
她究竟是怎样回答的暂且不提。
那个名为芷的孩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库洛姆,也就是现在的她。
成为自己是一场缓慢的燃烧。
或许成长就是不断杀死从前的自我,在那条漫漫长路上留下一具具尸体,最终奔向不可预测的未知深渊。
她的路上只有一具尸体,那么萤大人呢?
库洛姆好像透过迷雾看见了无数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萤大人还在向前走,没有回头。
“城岛君,你知道萤大人的过去吗?”
她伸手用力拽住了早就想跑路的城岛犬,固执又执拗地问道。
“谁会想知道这种没用的东西。”
嘴上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但他还是不由得停住脚步,深深皱眉后回过头。
看着身后那个充满求知欲的小屁孩,难得意味深长地告诫了句生存哲理:
“不该问的别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刨根究底就没意思了。”
“这是什么规则吗?”
“成年人的规则,你还什么都不懂呢。”
库洛姆眨了眨眼,而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自顾自道:“可我只是个小孩子,所以,不遵循规则也没关系吧。”
听到这话,城岛犬心中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刚刚说的全是废话,对方完全没听进去任何一个字。
跟小屁孩说话就是麻烦。
用力抓了抓脸,留下一句话后就直接走人了。
“别烦我了,去找你的萤大人吧。”
嘁,什么孤独嘛,完全就是个只会使用暴力的疯女人而已。
城岛犬双手插兜,溜达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残存的斜阳洒满了整个房间,他看着满屋子的娃娃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直接张开双臂躺在狭小的床上。
四周都是玩偶,感觉快要被棉花包围住了。
随手往嘴里塞了块儿泡泡糖,无聊吹着泡泡,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每一个娃娃的来历。
其实大部分都是和那个疯女人一起抓到的,那天的她看起来好像和印象中的她全然不同。
在她认真注视着透明玻璃内的玩偶时,城岛犬完全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注视她的侧颜。
可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却依旧感到触不可及。
“她的过去?”
城岛犬不停咀嚼着这几个字,不由得翻身把脸埋在被单里,眼前是一片黑暗,可内心深处却是惊涛骇浪,让他有点儿想吐。
无聊
烦闷
厌恶
仇视
痛恨
……
怀疑
否定
他不由得握紧拳头,狠狠捶向身旁放着的玩偶,破旧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
让人感到更加不快。
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正在发疯的城岛犬。
“你在做什么?”
“啊——什么都没有。”
“犬。”
柿本千种轻轻推了推眼镜,他说:“今天吃刨冰。”
“……哈?”
城岛犬从玩偶堆里爬了出来,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柿本千种,他舔了舔犬牙,很是直白地问出了心中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