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些终究只是虚构的存在,最终还是要认清现实。”
山本武点了点头,目光缓缓从她身上移开,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所以萤最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呢?”
“没有最喜欢的。”
她用笔敲了敲木制桌面,发出几下清脆响声,在空旷房间里颇为清晰。
“回归正题。”
“你更喜欢一个人独处,还是融入集体?”
山本武已经摘下了围裙,他拉开一把椅子,就坐在客人身边,右手托着下巴,侧身认真看着她。
听到这个问题后没忍住笑了笑,
“所以这到底算是什么测试,荣格心理学吗?”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更喜欢一个人的独处,当然,如果是冒险故事的话,那就一定需要一个共同进退的最佳拍档了。”
“如果让你用一个事物来描述自己,你会选择?”
“真是犀利的问题…用…薛定谔的猫吧。”
“理由?”
“听起来可能有点儿奇怪,我总是认为,我的人生只用两种可能性,结局究竟是死亡还是继续活下去,取决于不可捉摸的命运观测。”
听起来颇为深奥难懂的回答,全然不像是这个年纪国中生会去思索的哲学难题。
他果然很特殊,也很有趣。
萤如此想着,笔尖在白色纸张上留下几道极为显眼的蓝色墨痕。
薛定谔的猫啊
如果一切不可知的未来都不取决于自身选择,而全部归咎为外界干扰的话,那还需要人类去做些什么呢,安心当个傀儡就足够了。
身为寿司店店主的儿子却不喜欢寿司,但若是让他余生都去做寿司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身为棒球部的一垫手,他也没有那么热爱棒球,但若是让他打比赛,也依旧会认真对待。
身为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预备役,他其实对黑手党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得到了邀请,试试看也没什么损失。
他在放任自己,只需被命运推着走,成为一个随波逐流的空心人。
圆珠笔不停在指尖转动着,
想到这里,萤略微挑眉道:“你和沢田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山本武的灿烂笑容黯淡了不少,显然,他不喜欢在这种难得的独处时刻提及旁人姓名。
但客人也显然懒得顾及他的小情绪,很是直白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沢田,看起来毫无主见又软弱的废柴纲,可他从始至终都清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从未停止过反抗,他在挣扎。”
“而你”
萤瞥了眼身旁笑意深不见底的某人,她抿了抿唇,语未尽,但两人都能懂其中深意。
山本武起身倒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柠檬切片,将冰块和柠檬一同放在透明玻璃杯中递了过去。
他耸耸肩,也为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用很是无所谓的语气回答说:“我和阿纲,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呢,命运给我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
“原因?”
“唔我想想看。”
他慢吞吞喝了口冰水,在大脑中组织着措词。
“或许是我不想去做选择,如果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导致失败,那一定会感到无比后悔吧,完全不想看见那样糟糕的事情发生呢。”
萤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飘荡的那一片青色柠檬。
寿司店内安静极了,
窗口挂着的风铃轻响,玻璃杯中冰块的相互碰撞,室外嘈杂的人群,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所谓命运,究竟是何种模样的存在呢?
在长久的沉默中,山本武又系上了那条白色围裙,他问:“鳗鱼饭,你讨厌吗?”
萤晃了晃头,
“我喜欢。”
“喜欢什么?”
“鳗鱼饭。”
他从冰箱内拿出食材,似是不经意间随口说了句:“真好,我也很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为你做鳗鱼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