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逐渐升高的国民自杀率
都是些令人不适的坏消息,自从泡沫经济破裂,霓虹社会的一切都被蒙上了黑灰色的纱布,这世上再没比活着更无聊的事情了。
用湿抹布擦去桌上的血迹,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便利店内依旧亮着灼眼的白织灯,狱寺隼人站在收银台旁,无聊等待着漫漫细雨的混沌长夜离去
金曜日中雨21℃
雨下了整夜,第二日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模样,天气预报总是这样令人捉摸不清。
那雾气也随之弥漫开,天地间再没了清晰的划分。
永远晾不干的衣服上闷着一股潮湿气味,一如生活在这恼人天气里的人们。
脏乱小巷深处,脚下是一个个污水凝结成的水坑。
他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眼神没有聚焦,游离着发呆。
稍微转过身,左脸处的大片疤痕让他显得极为凶恶,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气息,没有哪个傻子会选择主动去惹麻烦。
不远处的垃圾堆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抬起头,凝眉盯着发出声响的位置。
一只叼着死老鼠的野猫从眼前跑了出来,而后又飞速消失在屋檐上。
混杂着腥臭味的雨滴从天空坠落,
嘭的一声,
是刚刚那只野猫的尸体。
它倒在地上,嘴里的死老鼠变成了一张黑色硬卡纸。
真是别开生面的邀请礼啊。
他点燃了那根劣质香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继续淋着这场永不停歇的雨。
嗯?
他为什么只用他来称呼?
因为他还没有得到一个名字,不过也快了。
烟灰飞入污水中,慢慢晕染开浊色
土曜日小雨22℃
慈急精神病院一直都不是个安静的地方,总能听见哪个病房的嘶吼与尖叫声,那令人不适的毛骨悚然感始终盘旋在灵魂深处。
不过近日来倒是有些许不同。
再没人突然失控发疯,也没有自残或攻击的倾向,只有一群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病人蹲在一楼大厅里观雨。
说是观赏,似乎也不大准确。
他们只是目光呆滞,抬起头盯着雨幕深处,就好像能透过层层云雾看见什么更为神秘的事物。
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自语着什么——
“那里有很多很多花,很漂亮。”
“不,那才不是花,是一条很长很长、没有尽头的路。”
“月亮,血红色的月亮它要把我们都吞噬掉。”
护工们也早已习惯这些不成逻辑的疯言疯语,只要安静下来就好,谁会去管疯子们的眼中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穿着白色外套的主治医生站在楼梯拐角处凝视着这群病人,他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而后转身上了楼。
这栋建筑是仿西式建筑的庄园风格,在设计之初是一位权贵的私人住宅,泡沫经济后便被破产清算,几经辗转,变成了现在的精神病院。
故而这里没有安装电梯,大多设施也因无力维护而变得黯淡无光,例如楼梯间上方安装的一盏盏昏黄的灯。
医生的影子在光下拉得很长,他慢悠悠向上走,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到达四楼,经过一条古老浮世绘风格的幽暗走廊,他到达了目的地。
——【409号病房】
——【深水雏子】
门未完全关严,虚掩着。
里面只有风吹细雨声,想来是把窗户打开了。
医生敲了敲门,停顿片刻后没有得到回应,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倚在窗边,身形消瘦,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败了的花。
病人用指尖轻轻碰触着玻璃窗上凝结成珠的雨水,她的眼神无比专注,就好像在凝视着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秘密。
即便那只是雨而已。
医生将目光从病人身上挪开,看向正闭眼靠着墙的病人家属,那头亮眼的荧光粉色长发被困在阴影中,褪色般颓靡。
感应到这丝毫不避讳的注视,病人家属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
涂着黑色口红的唇角向上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