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废柴纲那终日里把脸藏在头发下的阴沉模样,流言很快就成功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整个学校就都知道废柴纲的名声,也都知道他自杀未遂的事实。
于是他成功让自己摆脱了被霸凌的身份,站在高处俯视着新的受害者。
高田勇太成为了一条狗,而沢田纲吉则是成为一块可以肆意取笑的烂泥。
那些声音说——
“…真可怕,谁会和这种人交朋友。”
“看起来就阴沉沉的,怪不得被霸凌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吧?”
他们言之凿凿地谈论着道听途说的事实,就好像亲眼看见了那个人的过去。
就在参加这个游戏的前一天,高田勇太正把一盆冰水藏在教室门的上方,等待着废柴纲的自投罗网。
就在冰水砸在沢田纲吉身上的刹那,整个教室的所有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就算有,那也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要不然,下一个被踩在脚下的人可就是自己了。
高田勇太也在随着众人一起笑,他推了推掉落到鼻梁的镜框,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废柴纲。
嘲讽着挥了挥手,
“早上好,是不是该回家找妈妈换件干净衣服再来上学?”
围观同学再次发出了笑声。
“……”
一如既往的,废柴纲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的胆量,只是任由那刺骨的冷水浸湿了校服。
他只是转身离开,
无处不在的恶意包裹着他,人群厌恶他,太阳不曾偏爱于他,命运总是赐予他最无情的那一面。
就在高田勇太满意点头准备关门时,无意和走廊尽头的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橙色瞳孔相对视。
那是——废柴纲,
但他抬起了头,在对自己微笑。
“去死。”
轻飘飘的、裹挟着血腥味的话语落在地面,生长出罪恶之花,模糊了他的轮廓,只留下一道残影般的存在。
高田勇太回忆起那个目光,只觉得浑身恶寒,又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不敢说话的废柴纲。
“你抬起头行不行,一直这个样子真难看。”
“啊?啊!好的。”
废柴纲大梦初醒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充满了怯懦与惊慌,完全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果然,那天看见的只是错觉而已。
高田勇太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忌惮那个目光……只是错觉而已,他再次安慰着自己。
在他直白的注视中,沢田纲吉又低下了头,开口小声问道:“是要我做什么事吗?”
高田勇太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微微扬起下巴。
用指示的语气说:“你既然是灵媒师,晚上记得查验一下这个人的身份,知道吗?”
“啊。”
沢田纲吉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衣摆,声音很犹豫:“可是…可是竹村君说他才是灵媒师。”
“哼,那个家伙,我才不相信他呢。”
高田勇太撇了撇嘴,回响起竹村大介曾经羞辱过他的画面,心中更是狠得牙痒痒。
竹村大介,长田仁志的打手,那装载着一堆废料的大脑里只有脏话、暴力、欺凌、谎言、烟酒和性,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肮脏到无可救药的恶心垃圾。
直到现在,高田勇太的手臂上还有被对方用烟头烫出来的疤痕。
当然,他曾用这些可怜的伤疤去换取刚刚转学而来的沢田纲吉的同情。
回过神来,他表情狰狞地拍了拍废柴纲的肩膀,警告道:“沢田,既然你是神职,就要好好利用这个能力,懂了吗?”
沢田纲吉仿佛被他这久违的亲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用力点点头。
“嗯,我会好好利用这张身份牌的。”
“那就好。”
高田勇太把目光从面前的废柴纲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来究竟是谁。
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是无关紧要的家伙了,随意挥挥手,让沢田纲吉把尸体处理一下,就这么扔在这里实在是太倒胃口了。
语调里略有些颤抖,不过还是乖巧应下了:“好……我会清理的。”
清理?这词用得可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