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奈奈回想起最近的成绩单以及从小大大每任老师的私下谈话,
她一句句复述着那些话语,
——已经没救了,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成绩差,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太软弱了,身为男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校园欺凌?那为什么只选择他呢?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残酷的,总要有蚂蚁被踩死,对不对?
“所以,纲吉可以不用再努力了,因为你本身就是废物呐,废物只需要等待回收利用就好了。”
妈妈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充满大和抚子般柔软的笑容,她轻柔抚摸着纲吉的头发,再然后,这只手被对方直接拍开。
沢田纲吉握紧拳头,
没有丝毫反驳,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说:“我去上学了。”
“等等,别忘记带便当盒!”
——嘭的一声
门被再次关上,奈奈皱着眉站在空荡荡房间里。
她刚刚只是说从信箱里看到一张「家庭教师」的宣传单,为什么纲吉的反应会这么大?
奇怪,难道是青春期到了吗?
目光瞥见床上的一抹刺眼红色,是血迹。
*
沢田纲吉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紧紧贴着墙壁,像是游魂般一步步挪动着身体。
由于早上没吃东西,他感觉肚子很饿,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饥饿感是保持清醒的良药,纲吉努力想要梳理脑中犹如乱码的思绪。
好痛头好痛
真的好痛啊
浑身都在冒着冷汗,让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倚靠在墙边大喘着气,面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
每一处神经都在强烈诉说着痛苦,他想要嘶吼出声,被自己最后一点儿清醒抑制住。
“阿纲,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沢田纲吉抬头看去,是拿着棒球棒的山本武,他身旁还有好几个同班男同学,全都用轻蔑和一脸嘲笑意味地看着自己。
山本武用那根棒球棍指着自己,声音嘈杂,完全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看见这副软弱样子就觉得好恶心啊。”
“废柴果然就是废柴,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演给谁看的。”
“废柴纲,你还敢来学校啊,难道不应该滚回家里哭么,这里可没人想看你尿裤子。”
“没爸的废柴纲,你妈妈是不是半夜会找别人睡呢?”
“闭嘴!”
“喂!你这家伙竟然还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是没被教训够吧?!”
一个算得上是跟班的瘦弱男生挥舞着拳头,作势要揍过去。
沢田纲吉抬起头,那双猩红双眼里满是疯狂,像是个即将大开杀戒的精神病人,把本来想要揍人的瘦弱男生吓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几步。
然后眼睁睁看着废柴纲一步一踉跄地离开了。
“为什么突然怂啊,应该直接揍他一拳的!”
没有和废柴纲对视的另几个旁观者十分不解,“你不会怕了吧?”
“怕一个废柴纲?那岂不是连废柴都不如了,你还不如去当个小女孩儿呢。”
“其实你这副样子跟个女生也没区别嘛,干脆以后叫你和子酱好了。”
“哈哈哈哈,和子酱,现在去给我买瓶水。”
转眼间,施暴的对象又换了一个,那个外形略显瘦弱的男生只是讨好般笑着,笑容跟只摇着尾巴的狗没什么两样。
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两句:“我只是不想被处分,万一废柴纲去告老师怎么办。”
而后则是谄媚地跟在这个【完全符合男性标准】的男性小团体后面,特意放粗了声线,毫不在意别人对他所开的“过激玩笑”
。
围观全局的山本武略微皱了皱眉,提着棒球棒,在众人簇拥下离开。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领袖人物应该是由山本武担任。
一个更加贴合男性标准的完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