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年轻人总是要多吃点儿苦头,要不然怎么能学会生存之道呢?
森先生只觉得自己的好意被狠狠辜负了。
真是太可怜了,自己。
身后的一道暗门被推开,穿着蓬松公主裙的爱丽丝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不过看见那个悲伤春秋的做作家伙后瞬间换了副表情,一脸嫌弃地说:“林太郎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恶心呐!”
又是一道脚步声,还未等森先生回话,爱丽丝已经转身扑进那人怀中。
使劲儿蹭了蹭对方的衣服,仰着头,眨巴着眼睛说:“萤,我要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
森先生走到两人身旁,然后贴心纠正了爱丽丝语句里的错误。
“是永远的好朋友,你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不对?”
“嗯!爱丽丝永远都不会和萤分开的,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哦。”
森先生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感慨道:“真是太感动了,林太郎我不能和爱丽丝分开,自然也就不能和萤分开了。”
爱丽丝点点头,“那就是说——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真是出一唱一和的好戏,也不怕精神分裂。
不管什么时候的森医生都是个脑子有很大问题的神经病啊。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萤轻声咳嗽两下,打断了对话,巧妙从两人的包围中挣脱开。
她此时身穿纯白色和服,衣服上同样绣有看不见的暗纹,只有在光芒照耀下才可以显现出其本来模样。
头发则是梳成十分考究的古代宫廷贵族样式,上面佩有深蓝色蝴蝶配饰,会随着走路步伐而颤动翅膀,好似一只真正蝴蝶停靠在她的发丝上。
嘴唇染上一抹殷红,将本来淡色的面容变得极富冲击力,带有直冲人心的蛊惑意味。
乌发白衣红唇…
近乎完美的存在…
也与梦境中的那个人重合…
她就站在这里,眉眼低垂,平静又冷漠,似乎跨越了时间的限制,从上百年前的平安京款款走来,没有任何变化。
有一缕发丝不小心落在后颈,下意识想要伸手替她抚去。
可她再次后撤一步,微微皱起眉,直白道:“首领,如果您再做出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我就要以职场性骚扰将你告上法庭了。”
当然,这种话对于眼前这位厚脸皮的家伙来说,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
露出一个笑容,脚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压低嗓音说:“不用喊我首领,你知道我叫什么的,萤。”
“哦?”
她抿了抿唇,眼中厌恶更为明显,反问:“那您知道我叫什么吗?”
“萤。”
“不,我是神崎萤。”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就像是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物,继续说:“对于您所谓的关于梦中我们的过去,让我很难不怀疑是您编造出的谎言。”
森鸥外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包容溺爱的目光,完全不在意她此时的情绪表达。
无非就是小猫亮出爪子,还能再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呢?
当然,她真的能。
因为此时的她不再是平安京时期被束缚、被压迫、被上层随意处置的奴隶;也不再是为了自由而不得不装作可怜无辜,以此委曲求全的纯白姬君符号…
那时候的她可以头破血流地挣脱牢笼,现在就更不会再成为被如此凝视的客体。
他们喜欢的究竟是什么呢?
无非只是自我内心的隐秘投射,对方本性如何全然不在意,只要所展露出的外在形象相符就已足够。
本质上还是一场全能自恋。
爱与不爱,对于关系不平等的两个个体来说,是完全不成立的。
只不过为了稍微掩饰其中的压迫本质,为其披上一层光滑亮丽的外衣而已。
她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穿着这身无比束缚行动的纯白和服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发丝间的蝴蝶翩然起舞。
而后,再次问道:“您知道我叫什么吗?”
依旧是那个回答,对方不认为自己有错,坚定说:“萤。”
“不,我有自己的姓氏,名为神崎,我也并不是您梦中的那个人。”
“况且,如果只因为一个梦,就爱上一个人,这种爱情实在算不上什么,不是吗?”
她脱下木屐,扯开腰间束缚着的丸带,把精心打理好的头发随意抓乱,擦去嘴唇上的红色,连带着将蝴蝶扔向空中。
啪嗒,
蝴蝶碎个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