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看着星星,与毛色同样漆黑的瞳孔中摇曳着点点光亮,被厚雪覆盖的羽翼再也无法展开,被冻坏的嗓子再也无法发出质问。
雪花侵入了她的所有,
但无法掠夺那些已经存在的思考。
她答应了吗?
没人知道。
星星们唱着歌谣,为世界找寻下一个思考者。
那会是谁呢,
是你吗?
嘘,谁也不知道,
*
总务科少了一个坂口安吾,情报部门多了一个他,对于整个港口黑手党的运作来说没有任何变化。
电梯停在地下一层,外部人员只能在门口稍作停留,禁止入内。
把层层叠加的纸箱放在地上,在即将转身前,她顿住脚步。
极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好像在谈乱今日天气般寻常。
她说:“坂口前辈,祝你…任务成功。”
电梯门再次合并,坂口只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笑容。
下意识后撤两步。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微笑,却令他觉得恐惧。
是的,远超害怕情绪的恐惧。
手中紧握的多肉盆栽掉落在地,发出啪嗒碎裂响声,褐色土壤混杂着看不清的小虫一同倾泻二胡。
外表生机勃勃的植物内里早已溃烂不堪。
…任务,
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改为,
她究竟发现了多少。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许久,眼镜顺着鼻梁慢慢向下滑,接着叹了口气。
如果是被她发现,也并不奇怪,毕竟那是神崎啊。
一时竟想不出该作何表情。
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他相信对方并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早在最开始的调查中,坂口安吾在神崎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中找到了极为关键的一点。
她是那场爆炸的幸存者。
至于爆炸的具体情况已经不得而知,被多方势力抹去前因后果与所有痕迹。
即便是有异能力的他,也无法从这些零碎资料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这样一个在横滨受到过严重创伤的人怎么还会回来呢?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她是同谋者。
而今天,她显然在传达着信号。
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语,周围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暧昧模糊的薄纱,说不清是威胁多一点,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坂口安吾笑了笑,果然是性格恶劣的家伙。
如果她有需要的话,自己或许会主动踏上那辆机车,撕碎所有伪装紧紧抱住她,一刻便足够。
蹲下身想要清理地上四溅的土壤,从里面找到一张小纸条。
——嘿,你找到我了:)
…
港口黑手党一共有五位干部,每位干部都有详细分工,并且独立于其它科室之外,拥有除首领外的大部分决策权。
基层工作人员几乎没有见到干部的机会,如果犯了错被抓到审讯室的话就不一定了。
反正在所有同事口中,审讯室就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那里弥漫着死亡与渗进墙砖里的血液,怎么洗也洗不掉。
茶水间里,
浅川永子运用无数排比与修辞,虽然她的国语成绩不算好,但收集八卦杂谈的能力倒是很不错,用意象与通感堆砌出切实场景。
站在她对面的是神崎,一个正在慢吞吞搅拌咖啡的神崎。
话题是如何绕转到这里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