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从一只虫子开始,随便什么虫子,它没有姓名,也并不按照人类学者把这只虫子清晰划分为——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类别。
它只知道,自己是存在的,至于再深奥一些的问题,那不属于虫子的思考范围。
虫子要做的是什么?
生存、蜕皮、交配、繁衍、死亡。
如果不小心遇见了些许意外,那么很可能会直接跳过那些过程,面对死亡。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幸运的虫子,它成功在天敌与自然之中存活下来,也成功繁衍,诞下完好无损的数百颗卵。
属于它的任务完成了。
就和数以万计的无数虫子们一样,没什么差别。
虫子挂在粗壮树干上,夜晚天空上有一颗亮亮的东西,它抖动着翅膀,耳边是无数同类求偶的声响。
凌晨三点整的钟声敲响,人类世界空荡荡一片。
虫子飞到了树的最高处,它距离天上的亮晶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昆虫本身具有的向光性,无法抗拒的本能。
忽地,一片乌云遮盖住了光亮,虫子停在半空中,它飞得太高了。
低下头,整个世界在它的脚下。
那些同类、那些人类、那些高大的建筑和树,都变成了细小黑点,声音随之化为虚无。
虫子抖动着翅膀,它问:
「我的存在有何意义?」
昆虫世界产生了第一位思想家,伟大又脆弱的先驱。
它思考了许多许多,用尽一生去思考存在的意义,最后它想明白了。
它只是一只虫子。
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着石头,请相信,西西弗斯是不幸的,是悲哀的,是无意义的。
存在与思考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
第二天,故障路灯被修好,世界重新恢复光亮。
晚上,一堆昆虫的尸体被扫到路边,其中包括那位寿命已尽的伟大思想家。
所谓的大树,不过也只是一株野草,而后被踩进泥潭中,再也挺不起身子。
故事的最后,一只幼虫从雪白色的卵中爬出,它睁开朦胧双眼望向天空,被一只鸟儿吃掉。
鸟儿展翅高飞,离开这片土地去向远方。
真正的故事开始了,这只鸟即为本书的主角,它的名字叫做——萤。
永不禁锢的思想与为之赴死的思想者们,在永恒追寻一束光。
那束光究竟是什么,还没有确切答案。
鸟儿在寻找,
即便结局注定死亡。
*
海边,
凌晨四点整,
即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这个时间点也是几乎没有人会出现的。
有道孤零零的影子站在码头边看日出。
海风呼啸,漆黑瞳孔中倒映出深紫与暖黄色的交相辉映的光芒,她就那么静静站着,除去呼吸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大脑完全放空,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思索意义与价值的人,如果无时无刻都在纠结这些耗费心神又无解的问题,那么她早就死了。
死在过往、死在腐烂与衰败、死在那些呕吐物中,人不能一遍遍反刍自己的痛苦,那是在自找麻烦。
她喜欢挑战,
喜欢接触足够多的阻力与障碍,更喜欢生命一点点流逝时所感受到的切实死亡。
无限重复着的任务令她觉得无聊至极。
其实人类身上的标签与性格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规则怪谈。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由世界意识所创设的主角与反派们则更加单薄,都是用烂了的套路与人生。
所谓攻略、所谓救赎、所谓的一切,都显得极其乏味,毫无新意。
或许就连她本身的存在,也是无意义的。
创设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