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您还别瞧不起,可值钱了,我送你那盆还不是最好最贵的,人卖得最贵的我没抢到。”
张溯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又感叹一句,“那是真好看,跟玉石似的,这宋夫郎调制的酱也好吃,我可听小师弟说前儿他在太子身上闻到了番茄酱的味道。”
杨度无语至极:“狗鼻子,他怎么不去北镇抚司?”
“人北镇抚司不要他,也就咱们殿下心软,愿意听他这半个师兄诉几句苦。”
张溯和杨度是编读厅最不愁前途的人,因而比别人从容很多,除了宋聿这个一贯淡淡的和陆谦这个真不怎么着急的,杨、张二人最坦荡,嘀嘀咕咕都不避人。
陆谦饿惨了,吃了一会饭才道:“今天这辣子鸡不错,下饭。”
“嗯,北方的白菜确实甜。”
宋聿道。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饭菜,旁边想听点墙角的众人心中无语,要事没听到,被这两个自顾自吃饭的给说馋了。
柳至有意搭话,便问道:“宋大人,这辣子鸡是哪里的菜系?我在江南怎么没听过?”
柳至吃的也是仆人送来的饭,粳米饭、炖汤、炒猪肉片、炸肉丝、炒豆角、岭南运来的鲜桃,配置齐全,但除了桃水嫩嫩,菜品色香味弃全。
“让柳大人见笑了,这是内子自制的酱料炒的,做法是听黔南那边的商人所说。”
宋聿道,“内子备了两份冷饮,不知柳大人可吃得惯酒酿?”
柳至忙拒绝:“我怎生好用,不过宋大人是否忘记我们是同乡了?江南酒酿乃是一绝啊。”
宋聿笑着将水盅递给他:“既是一绝,柳大人不妨赏个脸?”
柳至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和宋聿两人的关系立刻便熟络起来,时常说几句话讨论公务。
柳至是柳氏旁支,论辈分算柳文渊这一辈,和宋聿几人恰好是平辈,宋聿师承于谁在柳家乃至多数人眼中不是秘密,柳至也早有结交的意思。
修史拟诏,这般日子过了三四个月,公务之余宋聿心思全放在许金身上,眼见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行动愈发不便,夜里还时常小腿抽筋,疼得许金满头大汗。
十月时,一直毫无消息的两位先生忽然悄悄回来了,最初听到小厮来传消息时将宋聿吓了一跳。
小厮满脸喜意,见了宋聿先行一礼,竹筒倒豆子似的:“宋大人!我们老爷回来了!还有公子!公子找到了!果真如大人所说在天津渡!老爷找着他时正在田里做活儿,可把老爷心疼坏了,公子现下正在府里呢!请大人休沐时过去一聚。”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宋聿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问道:“你们公子状况怎样?先生也真是的,几个月不回一封信。”
“老爷摸着线索,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呢,公子身体康健,这大喜事,我得赶着天黑跑好几家,宋大人,我便先走了,您可千万记得来,老爷这几日总念叨着感激您的提醒。”
小厮麻利道。
宋聿忙道:“身为学生这是分内之事,请回先生不必挂怀,那你快去吧。”
“哎!”
小厮小跑着走了。
宋聿将此事告诉许金,少年高兴得眉眼弯起,起身就要去准备:“这么大的喜事,正好前两天新做的奶糖不错,我让容秀再多准备一些,两位先生肯定很爱吃。”
宋聿拉住他的手,好生将人拉回来:“不急,先吃饭,后日休沐时我们一起过去,柳先生他们刚回来,肯定和儿子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不去打扰。”
许金坐下,吃了两口最近很爱的糖醋鱼,突然又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柳兄弟对两位先生是否……”
他话中未尽的意思宋聿明白,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便只能说:“想必柳先生会好好解释,拳拳爱子之心做不了假,有些事可能感觉别扭,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许金最近胃口很好,晚饭又吃了两碗,三斤重的大鲤鱼大半都进了他肚子。宋聿把他的碗拿走,他就巴巴看着,惹得人忍俊不禁:“少食多餐,先消化消化,待会儿再吃点果子,用肉干磨磨牙,好不好?”
许金点点头,耳朵有些发热,他感觉自己最近真的好能吃,都说吃喝嫖赌为人不齿,吃喝还排在嫖赌之前,每天大鱼大肉,他这可真是不像话。
宋聿见他沉默不语,便问了一句,许金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算什么,咱们又不是吃那玉露琼浆,家里吃得起,人活一世得对得起自己,再说你又怀着孕,吃这点肉真不算什么。”
宋聿认真地跟他解释。
许金却忍不住笑了,“相公,我发发牢骚而已。”
宋聿无奈:“我怕你心里郁闷,若有什么可千万得跟我说。”
“嗯。”
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孩子这几天好安静,不闹我,我心里反倒老是慌。”
宋聿没徒劳安慰他,只是说:“明儿再请大夫把把脉,正好到问诊的时候了。”
“嗯。”
这般过了两天,宋聿休沐那日早起,原本想着许金在家里休息,可少年不依,两人便一起去了,宋聿和容秀全程看护着,齐先生乍看到还是吓得说了宋聿一句。
“是我央着相公要来的,这么大的好事,再说我整日闷在家里,心情老是阴晴不定。”
许金连忙解释。
齐先生笑了:“你们呀,就互相袒护帮衬吧。”
正说着,柳先生也出来了,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神情有些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