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去,二人多带了些轻薄衣衫,松州府整天艳阳高照,就算下雨也十分闷热,听闻济州府雪灾过后又数日不雨,近日粮价起起伏伏,人心惶惶,十分不稳定。
他们两人现在也算小有身家,穿着依旧是布袍绢纱,整洁就好,也没必要多么奢华,两人的钱财大多都花在吃饭和走礼。
抵达府城三日后,宋聿和头天才到府城的陆谦、齐纪深一同去丘乘书院,陆谦这厮走路脚下生风,整个人轻快得意,面如春风。
“有那么高兴吗?婚事定下了?”
齐纪深问道。
陆公子抬着下巴,“聘礼已经抬过去了,玉佩我亲手给的阿良,他还给了我这个。”
他指指腰上水绿色绦带,这绦带编织复杂,缀着合欢木珠和两个同心结。
“哎哟喂。”
齐纪深多看一眼都要被酸掉牙。
“你就酸吧,阿良喜欢的是我。”
陆公子得意洋洋。
宋聿扬眉:“这就叫上阿良了?他允许你叫了?”
陆谦摇着扇子:“当然,他都给我送绦带了,编得真好看。”
三人在书院门口粗略一看,貌似考这书院的比考院试的还多,这也难怪,老老少少的生员都想进丘乘书院,可惜一年只招六十人,每年新增生员三百人,再加上往届,报录比低至十之一二。
陆谦考不上他爹可以把他塞进去,不过这样在许良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陆公子暗自鼓劲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进去。
“伯匀兄,你看那个。”
陆公子用扇子戳戳宋聿。
宋聿一瞧,冤家路窄,是徐骋。
徐骋身边围了一圈人,看到宋聿过来,纷纷噤声盯着他看。
徐骋梗着脖子,浑身上下十分笔直。
宋聿不禁移开眼,不行,再多一秒他就要笑,太不礼貌了。
这一回避却被那边的人当成怯懦。
当即有人恭维道:“这人竟连对视都不敢,想必是自知不如徐公子。”
徐骋却一直看着那边,没有理会他说的话,那人悻悻闭嘴。
这书院的考试几乎就是以院试为模板,一考一整天,题目略显刁钻,紧跟邸报时事,策论竟出的就是济州府天灾。
这事宋聿几人昨天刚讨论过,简直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昨天讨论的结果,各自增补了些内容,免得被怀疑三人长同一个脑袋。
“我看这次咱们三个应该都能进。”
陆谦说道。
身后一道声音十分不屑:“哼!大言不惭!我辈读书人谦虚审慎方是君子之道,徐兄都没说这话,你们有何能耐?”
三人转身,原来身后正站着徐骋一行人。
宋聿掀起眼帘:“那么,徐兄如何想?”
徐骋对身边这群拉仇恨的人早有不耐,却不能发作,“一切尚未可知,宋兄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宋聿面色平淡,眉头轻扬:“多谢提醒,静候徐兄佳音。”
等那群人簇拥着徐骋走后,陆谦不忿开口:“顶着一张棺材板似的脸,狂什么。”
“瞧你说的忒不吉利,人家都夸是遗世独立的清傲佳公子。”
齐纪深说道。
“他也配,伯匀兄可比他好看多了。”
宋聿无奈摇头:“你就别给我拉仇恨了,快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我和阿许打算做点零嘴,你们若有空可以过来聚聚。”
陆谦眼睛一亮:“真的?我必往之!”
齐纪深早就听说陆谦极爱宋聿家的零嘴儿,当即道:“我带壶好酒,正好有些鄱阳湖大闸蟹。”
陆谦登时开始思考:“那我带个野味?好像有几只野兔。”
宋聿不想说什么,“是叫你们来做客,不是众筹摆鹿鸣宴。”
“咱们自个儿不兴摆,自然是来日中举去参加那正经的鹿鸣宴!”
陆谦连忙道。
三人在街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宋聿路过银楼,步伐停顿一瞬,转而进去买了两只银簪。
双儿也戴首饰,可他的阿许身上什么都没有。少年没有耳洞,宋聿也不放心他耳朵上戴着银子在外面走,歹徒嚣张,抢了银子事小,弄伤了阿许的耳朵或手、脖子,他要后悔死。发簪也有这个风险,不过许金平时出门也多有防备,基本不会独自出去,倒也还好。
两只银簪用小木盒装着,宋聿将他递给许金时,许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打开,看到两只花纹繁复的实心银簪,他不禁愣住。
“相公怎么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