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这么精准地否定,小贩一时有点笑不出来:“八两银子,你们到底买不买?”
宋聿放下这小酒杯,他空间里还有个碗一样大的透明玻璃杯,可惜不能卖。
这个酒杯都能值八两银子,他要是拿出那东西,隔天尸体就会漂在长江滩涂。
“这琉璃可真贵。”
他感叹。
许金好奇问:“这是烧出来的?”
“我们家就有个琉璃窑,良品极少,这东西好看啊,但凡颜色清透点的,都得几十两银子。”
陆谦说。
宋聿心念一动,“陆兄,如果烧制出清透好看的琉璃……”
“那就挣大发了。”
陆谦接茬。
第34章
琉璃作坊的事先放到一边,府衙报名不久,府试第一场的日子就到了,宋聿收拾了一竹篮白饼、净水、笔墨,托刚到府城的陆谦姐姐照应许金。
穆家的马车早早停在客栈后院,陆小姐和陆谦姐夫也早早在弟弟隔壁订了房,宋聿往钱袋里装了五两银子,塞进许金怀里。
宋聿叮嘱:“如果不想出去,就在客栈里吃饭,别饿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许金摸到那一包银子吓了一跳,紧张低声说:“用不了这么多。”
“如果和穆夫人出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好好玩就是,别亏待了自己。”
宋聿道。
“我要去考试,包袱和银子得劳烦阿许看着了。”
宋聿笑着摸了摸少年耳畔的碎发,“陆谦的姐姐就在隔壁,如果想出去,你们结伴去,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许金有些忐忑,这么大的府城,他整天一个人,“我……我这几天逛够了,不要出去。”
宋聿看到他眼睛里些微抑制不住的慌乱,将少年搂进怀里,安抚地摸着后脑勺:“不想出去就不出去,等我回来,过两天还有桃园书会,那时候再好好玩。”
少年点点头,嗯了一声,双手搂着宋聿的腰。
“相公,我可以看那本书吗?”
宋聿失笑:“只要我有,你尽管看,怎么这还要问我?”
许金没说话,搂着书生的腰靠在书生肩头。读书人的书可金贵,村里很多书生的书,家里人碰也碰不得。
他既然不愿意出去,宋聿就让他直接留在客栈里,自己和陆谦步行去几百米外的府衙。许金回到房间里,喝了几口热水,又打开窗通风,院里大柳树枝条翠绿翠绿的,清苦的味道传进鼻子。
许金坐在窗边,就着日光一字一句地看起那本《甲子异闻录》。
“刘香玲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半夜佝偻着身体摸到井边,探头向井里看去,乌压压一片黑色,蛆虫般挤压蠕动,竟直直冲她面门而来……”
正看得额头绷紧后背冷汗,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将他吓得浑身一激灵。
胸口紧张到发疼,许金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到门口。
“谁呀?”
“宋夫郎?我是陆谦的姐姐。”
门外女声柔和。
许金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耳朵发烫道:“穆夫人快请进。”
穆夫人穿着一身粉缎,披着白兔毛小披肩,笑着迈进门槛:“这日子真无趣,找你来聊聊天,听我弟弟说你和宋书生恩爱得紧,我来取取经。”
许金的脸霎时红了,支吾半天,却没说出个“不”
字。
他和相公确实恩爱嘛。
“夫人请坐。”
许金收拾茶台上的书本。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陆语,或者陆姐姐都行,”
陆语笑着坐下,看到许金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你也喜欢这《异闻录》?正巧我前些日子偷着买了一本,我们喜好相似,他们都去科考,看来今天有的聊了。”
“夫人为何要偷着买?”
许金疑惑,“这个书不是大街上就有吗?”
“哎呀,瞧我这嘴,一来就跟你透了底,也怪难为情。”
陆语笑着说,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官人不让看这些有辱斯文的杂书,我背着他偷偷看,你可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许金记得陆谦跟相公闲聊时说过,他姐夫是个极为迂腐的人,眼下看来此话不假。
他以前不理解什么叫迂腐,是像腐朽的东西吗?身上的皮肉腐朽了?
相公给他解释,迂腐就是恪守一套大多数时候都轮不转的规矩,还认为恪守这套规矩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