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了。”
宋聿失笑,将一半夹到少年碗里。
“相公,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金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么小,可以明年办婚宴之后再洞房,不知道你怎么想。”
宋聿给他夹了两片鲜嫩松菇。
少年低头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饭菜,闷闷地说:“都行。”
宋聿看了他一会儿,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摸了摸少年圆润的后脑勺。
第二天,他走进书院县衙最大的书肆,伙计认得他,连忙迎上来:“宋先生!怎么到这儿来了!”
“掌柜的在吗?”
“我们掌柜在楼上,掌柜的说了,您来了可以直接上去。”
伙计领着他来到二楼。
雅间里挂了一副仕女图一副山水画,都是前朝大家之作。赵掌柜笑呵呵地命人看茶。
“宋先生,这是上月的账簿,这是分红,不知您可还满意。”
他从抽匣取出一本薄册,并早就准备好的丝绸钱袋。
宋聿将账簿仔细看完,“没问题,那掌柜的可还要第二册?”
“要要要,当然要!先生之文笔缜密精湛,巧设连环,这《异闻录》卖得火爆得很,一个月就卖出一千多册,第二册先生已写好了?”
宋聿取出第二册的其中两张文稿,赵掌柜通篇读完,不住地用小拇指摩挲茶杯,眼中闪着精光,“某愿意出十两买断。”
“成交。”
宋聿无意再多谈,这也是他的心理价位。
赵掌柜当即命人取银子,连同第一册的六两一同交于宋聿。
怀里揣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宋聿与送他出门的掌柜拜别,走了两步,不禁松了口气。
有了这十六两,再攒一攒,去府城后的生活就能更宽裕点。
《山海经》画册卖给了另一家书肆,每卖出一本,宋聿能得五文钱,他又去这家书肆取了银子,共三钱七分。
事到如今,教导小公子已经不是宋聿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但他还是早早到书房,小孩已经端正坐在里面。
临到结束,小孩仰头看着宋聿,“先生,六月我就又、要去府城了,我、母亲、将会亲自来、照看我。”
“那便先恭喜公子,届时《帝图》讲完,胡瓜也将挂果,我对公子的教导,也就告一段落了。”
宋聿耐心说道。
小孩抿着嘴,“先生,不再教我了?”
“我功名低微,等公子年满六岁,自然有学问更高深的老师教导公子。”
宋聿清楚自己的职责更多是帮助小公子锻炼语言能力,学识方面柳家人恐怕是不信任他的,他自己也不信任自己。
看着小孩的表情,宋聿不禁露出笑意,“六月后我也会去府学读书,公子若是想来,便来喝点茶吃点点心,不必在我眼皮下读书,岂不是好事?”
“我可以来,找先生?”
小孩黯淡的眼睛又亮了。
宋聿说道:“当然可以,我在府城人生地不熟,还要多仰仗公子呢。”
小孩严肃地点点头:“我罩着、先生。”
宋聿忍俊不禁。
四月芳菲中,江南春色愈发明媚青葱,后院的苹果已经满树开花,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方圆一里。
宋聿推开门,今日没见少年抱着猫来村口,院里也不见人,隐约传来一道道“噌噌”
的锄地声。
他走到后院,果然见许金正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挥着锄头挖土豆。
土豆苗已枯萎,确实该挖了。宋聿连忙换了旧衣,刚要拿起另一把锄头。
“相公别动!”
少年喊道。
然后啪嗒啪嗒跑过来从宋聿头上捏走一只又大又肥的毛毛虫。
宋聿一阵鸡皮疙瘩,什么时候掉的他都没发现,要是钻进衣服里可不得了。
土豆本来就不多,只有三十几窝,许金挖得只剩下四五窝,宋聿帮着将土豆装进大柳筐。粗略清点了下,八斤土豆种出了七十五斤,这才三步见方的土地,若是能种满一亩,恐怕能收获一千斤不止。
“这也太划算了,”
许金摆着指头数,“一亩地交六成税还剩四百斤,一顿吃一斤,一亩地的土豆也够吃半年了。”
“我们水肥不断,实际产量可能更少点,可这也比一般的小麦产量多,凉州那边种的土豆可能和我们得到这个不是一个品种,这个更高产。”